十几束烟火同时冲上夜空,“马到成功”的祥瑞符号依次明亮,京都的老百姓跑到街上观赏,对新年充满期待。
火红的焰光洒在赵淑娴身上,她寻不到子离又不敢独自回席,正在拿丫鬟撒气,被焰光一照,忽然有了主意。
“登高瞻远”,她寻不到子离是因为王府宽敞院林错落,像迷宫般难知路境,若她能在最顶端傲视,王府全景尽收眼底,还怕子离有处可藏?
欣月楼是王府建得最高的楼台,常日供有身份的人赏月作词用,且立在王府正中央,能一眼将全府景象收眼底。
打定主意,赵淑娴放好鞭子,教训奴才打得她手疼,去赏月找子离才是正经事。
焰光同样打在子离身上,矮松可以遮住平行的视野,遮不住高处的明亮。
和柔缩在他怀里,脑袋被他堵住,没能感觉到节日的喜庆。
他们现在……授受得相当亲!
子离惊觉到姿势的不妥,恼羞地推开和柔,想擦拭嘴唇弄掉肮脏,手指碰到唇边却感觉温馨,终是无法毁灭掉交好的证据。
和柔踉跄几步才站稳,模模嘴唇,上头还有子离的温度。
吃完她豆腐的人,羞红脸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绞手指,嘴里还念念有词。
到底是谁欺负了谁?和柔走过去扳正子离的脸,要他好好面对自己;子离抬起头,第一眼见到的是和柔被他吻得娇艳的唇,两颊红得可以挤出水蜜桃。
“男女授受不亲……”他重复他接受过的教育,脑海却只有一个念头:亲下去!
子离咬着嘴唇,他不知道接吻代表什么,就是喜欢贴在和柔唇上的感觉,却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亲吻是逾越的。
再喜欢也要忍住。
他是着魔了吗,以前和任何女孩在一起,他都没有过这样的冲动。
和柔试图碰他,子离着魔般跳开,一路跑到房门,喘气地厉害,手抓住门闩迟迟不敢开门,大抵还是害怕赵淑娴在外头。
他的害怕疏远如此明显,房间一下子变得静,两人之间有道无形的距离。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和柔不再勉强子离,他害怕是正常,如果没有前世的肌肤之亲,今世和柔断不敢如此亲近一个男生。
再勉强下去,怕子离是知道她的爱意,若有人多加提点,他或许要傻傻以为和柔亲近他是为名利。
转移话题是最好,望着天上的明月,还有那耀眼夺目的烟火,和柔突然想起母亲。
所罗族的新年是没有烟火的,大家围着火堆吃烧烤饮酒作乐,享受一年丰收的喜悦。距离上次在族里过欢乐的新年是多久以前,和柔忘记了,实在太久了。
新的一年,母亲能否有崭新的生活呢?倚红楼的贵客们,年节是留在家中陪伴老小,还是在折磨母亲?
忧愁得多,和柔暂忘子离的存在,靠在窗前,呼唤吕娘的名字。
子离的目光柔和下来,他有探听过和柔的家世,对卖身葬父又倔强坚强的她即敬佩又怜惜,除夕吃的是团圆饭,而和柔此生,再无家人可以团圆相伴。
照理说王府是和柔全新的家,可和柔一进这个家就受皮肉之苦,有何温暖可言。
想得越多,越觉得和柔的身影显得寂长,子离还是有顾忌,只走过去推推和柔的手,做安慰动作。
“柔儿还是子离,还有三弟,我们是一家人。”子离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虽然他自己都不怎么笑得出来。
听到“家人”,和柔的坚强装不住,忽地哭出来。如果和范有将她当家人、当女儿,她不用在王府步步谨慎小心翼翼地过日子,母亲更不必在青楼受非人折磨,一切都是和范和女乃娘的错!
“血脉相连的亲情,是任何人无法比拟的。”即使与子离再亲,和柔最爱的还是母亲,前世今生都一样。
子离怎不知她心情,为了安慰,他还是放柔声音。“等你成年,你和三弟将有可爱的小宝宝,那也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柔儿,你不是孤单一人,三弟一直陪着你。”
“三少爷在宴饮。”和柔冷冷道,思亲的哀愁消大半。三弟三弟,子离就永远忘不掉三弟吗?
子离知她是在恼三弟,更是要说好话。“三弟对你是认真的,可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柔儿要忍耐,我们都还小,等成年才有主宰命运的权力。”
“我想母亲!”听到三少爷她就心烦,和柔哗啦地大哭。
女孩的哭泣最需要宽厚的肩膀,子离生出一种让和柔倚靠做她港湾的想法,和柔突的往子离身上靠,寻求慰藉,子离反应过来,顾忌他的礼仪观念,还是躲开。
他一退是十小步,硬生生拉开两人的距离。
和柔擦擦眼角,熄灭火炉点上蜡烛,将窗户统统关紧,将房间封闭起来。
以前有矮松遮掩她感觉很安全,今夜是作贼心虚,越隐秘越好。
赵淑娴站在欣月楼,眼睛如夜鹰般明亮。
房内只剩两只小蜡烛存在气息,小小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晃摆动,闪烁漂移,子离看着和柔飘动的身体,好像随时要消失般,好想拥紧入怀确认她的存在。
微弱的烛光照不清和柔的脸,子离躁动的心脏平静许多,呼吸跟着顺畅。
“子离,冷。”和柔承认,她熄灭火炉是为了耍无赖。
除夕佳夜,没有人会跑来这个角落的小黑屋巡视,和柔对安全问题是相当放心。是老天爷送子离来陪她过年,她不耍无赖就是辜负老天的美意。
见子离没反应,和柔伸出手儿碰碰子离的脸,在那张躁热的俊脸上她的手显得格外冰冷;子离没法不理,心疼地握紧那双冰冷的手儿,呵在手心。
“好啦,给你抱。”拗不过她,子离张开大大的怀抱,和柔的确是冻坏,还未痊愈的人怎么可以冻寒加伤,需要好好温暖。
得到允许,和柔紧紧抱着熟悉的身体,不去贪婪他的唇,平静是好。
门窗都关紧,不可能有人看见他们在做什么,所以子离很放心地拥抱她,能为和柔取暖,他的心也是暖的。
和柔是他三弟妹,他需要照顾好,子离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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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庆温馨一阵,厮斗即将展开!既然淑娴郡主已经出场,下章大家好好了解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