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我思考的神经正在高速运转中,高速到我觉得我脑子里应该有个散热扇在嗡嗡转着,要不我的世界怎么就跟掉进了一台噪音发射机里似的。
我在想象张弦在超市里挑选卫生巾的场景,我在怀疑,他会不会带一包湿巾或者是尿不湿回来。
第一次,我为我是个女生这个事实感到无比憎恨起来。
我把冰凉的双手放在脸上,试图降一下温。
闭上眼睛,幻想路上开始堵车,或者是有个交通事故,张弦暂时回不来。
不,不行,不能回不来,我可正处在血崩状态,正需要救助。
“给。”声音结合着有些浓重的喘息声,微微有些沙哑,听起来有些疲倦。
我放下手,睁开眼睛,就看到张弦好看的脸上有些好笑的神情。心里就怒了。
一手接过他手里的卫生巾。吊瓶已经挂完了,我也没有了该死的行动限制。又羞又恼的走进了卫生间。
我靠,夜用,棉的,牌子也不错,看这手法不像是第一次买啊,亏我还把他想象成为一个单纯的少年。
不过,难道他给他妈买过?
不可能,谁家妈妈跟儿子好成这样啊,那也太诡异了。
这小子,肯定有前科。
等我心怀鬼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床具已经焕然一新了。
张弦立着他那个修长的身体,朝我笑笑:“过来睡吧。很晚了。”
没有什么思考的余地,我躺到床上盖上被子,余光瞥到张弦躺倒了相邻的病床上,拿出了手机,像是发短信的样子。
“你不回家?没事吗?”。我闭着眼睛,心里在打鼓。这可是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和男生同床,啊呸,同房,呸呸呸,我这脑子怎么那么恶心人。这明明就是共处一室罢了。
“没事。睡吧。”他的声音微微有些落寞的样子。随手把灯给关了。
病房黑暗起来。
我睁开了眼睛。开玩笑,我怎么可能睡着。
房间里的窗户半开着,夜风吹动窗帘,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侧头看他。
今晚的月亮很给面子,虽然失去了灯光的照明,但月光的银色也让我能看到个大概。
他的衬衣扣子解到第三颗,一手放在小月复上,一手枕在脑后。
他不盖被子,不会觉得冷吗?目光转移到他的腿上,明明就是一条校服裤子,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怎么在他身上就这么好看呢?唉,腿长就是好啊。
一阵风吹过来,我觉得有点冷。看看他,闭着眼,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睡眠质量真好。我摇摇头,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嘴唇。
就是个丫鬟命,在家和我妈睡的时候,半夜得起来给她盖被子。现在又要给他盖。
我起身,轻轻走到他的床前。拿起他脚边的被子。
这个被子好像有点短啊,我比量了一下,拉到了他胸口的位置。
又一阵风吹过来,我差点就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没公德心,不知道关窗户啊,我白了面前熟睡的人一眼,走到了窗前。
出于习惯,我低头朝下面看了一眼。
咦,那个人是……我看到楼下有个人正专注的看着手机。
高挑挺拔,在路灯下栗色的头发愈加亮泽,瘦削的肩上随意挂着黑色的单肩包。太熟悉了。
“啊嚏”
终于,我的好奇心让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同时,我明显感到小月复的疼痛了。
刚才还是隐隐约约,现在是疼的过分了。
我捂着肚子,刚想回头看看张弦有没有被我吵醒。就突然感觉到了腰上有了一个温热的体温。
我一惊,后退了一步,接着回头,不偏不倚,就贴到了张弦的怀里。
他的手有意无意的贴上我的手,我低下头,想要把手抽开。
他却反握住我的手,握着我的手掌,贴上了我的小月复。
“很疼?”他问我。过于近的距离让他温热的气息一丝不漏的打到了我的耳朵上。
我的心里慌的有些离谱了,直觉的危险气息让我大力挣月兑开了他。
他并不生气,也没有说话,眼睛里有我不敢确定的执着,他的眼神微微像窗户那里瞟了瞟,我刚想回头看。
他就一把抱起了我。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只是以为你很痛,下意识而已。况且,你连拖鞋都没穿,不要乱跑。”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懊恼当时怕吵到他而做的傻事。手揉上肚子。
他把我放到床上,打开灯,给我盖上被子。
我看看他,我憋不住了,我不能任由他以各种理由吃我的豆腐了,虽然,这些理由都是正当的……
可是,我居然看到,他的脸颊有些发红。我靠,有你这么后知后觉的吗?
你就是红成猴我也不会认为你是个纯情少年了,造孽啊,今年才上高一就这么会招惹女孩子,那以后还了?
我努力酝酿着自己恼怒的情绪。
突然,他的手机传来了嗡嗡的振动声,他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关掉了。
顺手,也把灯关掉了。
看到他大长腿往床上一搭。意料之外的,我居然松了一口气。方才的斗志像一只破了的皮球,瘪了。
毕竟,要我怎么说呢?张弦,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