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我没有回宿舍,他也没有回家。
他给我唱了我在军训时候听到的那首《彩虹》。
果然听歌得听现场版,还必须得是那种近距离的现场版。我不敢直视他,只是低着头玩弄着难看的病号服,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有些忧郁,唱出的旋律,可以蛊惑人心。
病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白色的灯光有些耀眼,空气安静的只有他的歌声在流淌,他就坐在我的床边,没有看我,兀自唱着。等我鼓足勇气看他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双眼,仿佛沉浸在什么情绪里面。
白炽灯打在他的脸上,和白天又有些不同了,他的脸愈发的白皙,脸庞也更加柔和起来。我有些感慨,真是没想到,就我这么个内向的德行,居然也有这么一天。想到这,看看病房,不由觉得可爱起来。
可是,世界上总是有“可是”这种东西的存在的。就在下一秒,我心里一直故作镇静的城墙,我的世界,一下子就像被抽了一块砖一样。哗啦啦,全倒了。
因为,我明显的感觉到我的小月复有些发涨发疼,然后,我打赌,每个月都要光顾的那次浩劫一定来了。
妈妈咪呀,我担心了好几天,就今天因为生病放松了警惕,居然就来了。不用这么会插空吧。而且,我面前的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男生啊。
心跳加速,血压上升中,我看了看洁白的床单和被罩,真恨不得瞬间转移。
“那个……”我鼓足勇气轻声的朝张弦说。
可是,他居然没有听到,大哥,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起码你也留点魂在这个病房好不好,有你这个自我陶醉法吗?
“咳咳,张弦?”我推了推他。再听不见这个床单上的秘密可就不是我能遮的住的了。
“嗯?怎么?”他有些不解的看我。
看着他清澈迷惑的眼睛吧嗒吧嗒的朝我眨着,我知道,我的脸又恢复番茄状态了。
“那个,你可不可以回避一下。我,我要……”我低着头,声音低不可闻。
“知道了。”他突然起身,手朝我伸过来。
干嘛干嘛干嘛呀。我的妈呀,你知道什么了呀。
很快,我听到了一阵简单的铃声。
“你好,有事吗?”。一个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啊呀,我的小心脏啊。我不好意思的勾了勾唇角:“我想上厕所。那个,张弦你回避一下。”
张弦点点头,刚要走,护士小姐就说了句让我吐血的话。
“唉,别走,我得给她拿一下吊瓶,你把她扶起来,我接过她你再走,她血管特别细,这别一不小心再鼓了。”
还没等我拒绝呢,张弦的大手就伸了过来。
啊!!!!!我心里哀嚎一声,此刻我多么想自己重一点啊……我不要起来啊。要不,你力气小点也行啊。
可是,我显然是在做梦,张弦像扶一直小鸡一样,一下子就把我弄起来了。甚至接着把手搭上我的腰,这下好了,不用他费劲,触电似的,我就站起来了。
对,我站起来了。
病房突然安静了下来。
很久之后,反正我觉得是很久了,都够人类灭绝一次再重新进化过来了,我才听到护士小姐咳嗽了一声,说:“小伙子,别愣着看你女朋友了,赶紧去超市啊。姐姐我也没带。”
我低着头,耳朵像被烫过一样,脸颊也火辣辣的,我甚至觉得,我的眼睛里,有我生命中最罕见的东西。
泪珠子。
对,我居然哭了啊,就为了这个该死的大姨妈啊。
听到张弦着急跑出病房后。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一脸暧昧笑容的护士。说:
“姐姐,这个床单我弄脏了,要罚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