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可以吗?”。慕漓试探性的询问着落颜。
听到慕漓好听的声音,落颜转过身来,不知是阳光太过刺眼,还是眼前的人儿太过明朗,一时间,竟不由的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眼前站着一位俊俏的公子,只见她一身白衣,衣服的袖口处绣着几枝女敕绿的竹子,衣带处压着金缕玉带钩,一头乌发此时正盘成一个发髻,用和田玉冠束着,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眼波流转,微笑蔓延,让人黯然心动。好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我也想去,小姐,带上我吧带上我吧。”对上流霞期盼的眼神,慕漓心中一软,自己早就把她当作小妹一般看待了,这么些日子的改造,流霞也开朗了许多,再不“奴婢奴婢”的自称了。
“本公子什么时候说不带你了?”慕漓故意用扇子一挑流霞的下巴,调笑道。
被慕漓调笑的流霞害羞的涨红了脸,亦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我们走吧。”被慕漓打断了思绪的落颜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在前面带路,三人出了府邸。
出府之时,侍卫本想拦住慕漓,只是碍于落颜随行,怕是经由赵大人默许的,便也没敢轻举妄动,只得由着他们去了。
不远处的屋顶,一墨衣人正密切监视着府邸内的情况,眼见着慕漓出府,便一个飞身,轻功一使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雅间之内。
雅间内正端坐着一位紫衣男子,男子正把玩着一把成色极好的玉笛,玉笛在手中随意旋转着,男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似在等待着什么,还似在酝酿着什么计划。直到一个墨衣身影的进入,紫衣男子手中的玉笛才停止了旋转。
“启禀主上,他们出府了。”墨衣人躬身禀告道。
“如此……这般。”紫衣男子伏在墨衣人耳边,嘱咐着什么。
墨衣人又是一使轻功,飞身出了酒楼。
这紫衣之人便是白尔。白尔数日前就来到了咸阳,藏身于这座酒楼之内。一则,自己功力尚未完全恢复,仍需在这酒楼中调息,不能硬抢慕漓;二则,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需借慕漓之手来查明一个惊天秘密的真相。白尔算准了依慕漓的性子,这么久呆在府邸之内,定会找准机会出府闲逛。那么,自己的机会便来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男子的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一路上,慕漓扮成公子哥,落颜则为随行的侍卫,流霞是丫鬟,三人说说笑笑倒也十分快活。
路上遇到胆子略大些的少女们,还会向慕漓投出羡艳的目光,这不禁让慕漓想到了魏晋时代。慕漓记得,那时的女子可是极大胆的。据《晋书》记载:
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
那样热情奔放的女子,在潘岳每每外出狩猎之时,无数少女少妇为之癫狂,忘记礼教矜持,大庭广众之下,手拉手把俊俏少年围于中间,向他抛掷新鲜水果。潘安仁出行一次,竟也能满载一小车花果而归。
魏晋的民情大多不为常人所能接受,记得上高中那会儿,历史老师就给他们讲过魏晋文人的事情。
据记载,魏晋时期时局动荡,很多人因现实中的理想无法满足,便时常服食丹药,以求在醉生梦死之中寻求慰藉。而最为常见的丹药便是“五石散”。五石散的主要成分有“石钟乳、石硫黄、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这五石散本是由东汉大夫张仲景所研制出的、为了治愈伤寒的药物,不知怎地遭受到了魏晋人士的追捧。他们争相服食,又因五石散服用后会燥热异常,便月兑光衣服在自己家中果奔,更有甚者,跑到大街上果奔。
因此,对于东晋那些少女少妇来说,当街围车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也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但慕漓庆幸,现在是比较保守的秦代,这些女子们除了觊觎,还是不敢有所僭越的。
“小姐……不不……公子,你在想什么呢?”流霞眼看着慕漓呆呆的盯着对面的少女们走神,便好奇的问道。
“本公子在想,何时娶几个美貌娘子填房去。”慕漓瞟着对面的人儿们,一脸坏笑的说道。
落颜不禁侧头瞧了瞧慕漓,这哪里像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话啊。她除了样貌,哪一点像那温婉动人的公主,记得很久前主子有一次带自己进宫,只是偷偷望了瑶瑟公主一眼,便是终生也不会忘记那样的玉人,及高高在上的气质。
慕漓正打趣着流霞,只见眼前一片人群围在一起,像是在看什么热闹,顿时心下一热,拉了流霞,扯着落颜,便朝人群中跑来。免费的古代人民现实版话剧,她怎么能错过!
扒开人群,只见眼前有几个乞丐打扮的人,正耀武扬威的对着一个男子站着,他们面前正坐着男子,男子靠着墙,散乱的头发把面容遮去大半,衣衫略显破旧,甚是贫寒。此时他的面色苍白,并伴有不住的咳嗽,看起来很是虚弱。
“好啊,看来你是不打算还我们的钱了。兄弟们,上!”一貌似领头的乞丐说道。
“慢!”人群中冒出一个清亮的声音。大家都循着声音去看,连那几个乞丐也是住了手,只有靠墙而坐的男子,隐隐发出一声不被人察觉的轻笑。
原来是一个面若冠玉的翩翩公子哥,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卫,一个丫鬟,看起来来头不小的样子。
“他欠你们多少银子?”慕漓朗声问道。
领头乞丐一听立马殷勤献媚的冲上前来,答道:“五两银子。”他没有想到,还有银子可以赚,之前那墨衣人只是说让如此这般虚张声势,并未轻言可以出手伤那男子,因此他刚刚也只是叫唤两声罢了,并未真想动手。
“流霞——”慕漓一转身示意流霞,流霞会意,甩了五两银子在乞丐身上。
“还不快滚。”慕漓不耐烦的说道。
自己怎会不知,那乞丐明明就是讹诈那男子,他们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有哪里来的闲钱可借与这男子。幸好那乞丐也未曾狮子大开口乱要一气,否则……哼哼,落颜正好可以来教训他们。反正花的也是那老狐狸赵高的钱,他还算有良心,为了笼络自己,倒是留下不少银子、衣物,现在用他的银子做些好事,就当是为他积些阴德了。
“散开,散开。”落颜只是说了两遍,人群马上一哄而散,大家都看到他怀中嗜血的剑,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就立马散开了。
慕漓走上前去,细细看着靠着墙的男子。
“你还好吧?”
“无妨。”男子抬起头,正对着慕漓的一双如水的眸子。
“你……”慕漓不知道是梦是幻。这声音,这眼神,分明就是白尔啊。可是,怎么却是另一张素不相识的脸呢?
“公子,你们认识?”流霞意识到小姐的不对,马上问道。
一旁的落颜听闻,凭着杀手的敏感,亦是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慕漓神色的变化。
“怎么会呢?你别多想了。”慕漓注意到了落颜的举动,掩饰说。
“你好像生病了。怎么回事?要紧吗?”。慕漓克制住熟悉的感觉,问道。
“无妨,只是在下儿时的旧疾犯了而已,不牢公子费心。这位公子,在下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在下家道中落,现下我已无家可归,惟愿能侍奉在公子身边,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男子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这……”慕漓有些踌躇。
“不可!”身旁的落颜坚定的说道。自己能把她带出来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可不能节外生枝,再带一个人进去。
慕漓本是有些犹豫的,现下看着落颜这般拒绝,反倒是多了几分带男子回去的决心。
扯着落颜到了一旁,慕漓好言劝说道:“你看他现在这么虚弱,旧疾复发,若是我不理他,暴毙街头怎么办?再说,你看之前那几个乞丐,分明是要生事的,若是我们就这样把他抛在这里,乞丐又折回来找他麻烦怎么办?不如,我们把他接入府邸,照顾他,等他病好了,你们府收下他做家丁如何?也算是帮帮这个可怜之人了。”
落颜丝毫不为之动容,“帮他?府中平白多出一人,若是赵大人怪罪下来,谁承担的起?”
“我。”慕漓有些动怒了,怎么平时看起来那么没心眼的孩子,现在竟是这般胆小怕事。
落颜还是不为所动,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公子,你们不要吵了。”流霞很少见过慕漓如此动气,竟是被吓到了。
“落颜,我告诉你,今天这人你同意我要带走,你不同意我也要带走,否则,你回去告诉你们大人,休想让我再去学什么跳舞弹琴。本小姐不干了!”
一着急,硬是把自己的身份都说漏了。慕漓啊,你真是……冷眼旁观的男子在心中暗暗想着。
落颜没想到慕漓这样坚持,掂量了一下厉害关系,尤其是他以后的权力大道,落颜还是选择低头了。
“既然公子这般坚持……好吧,就依公子的。”
落颜说着便要上前搀扶那男子,说是搀扶,实则为试探,落颜扶着男子的手暗暗用了几分力道,似在试探男子的武功。说来奇怪,只是感觉到正常的气息,甚至,还有些微弱。这人倒是没有丝毫武功的,看来可以放心了。
三人携了男子,入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