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昔然好似不在意的轻笑,末了,只是拍了拍九月皞嫣的肩头。“雨下大了,你怎么阻止呢?”
九月皞嫣唇边笑意不散,却扫开了她的手掌。“你非天,怎么知道我不行。”
两双眼睛相撞的瞬间,似乎是风云笼罩,连天都好像知晓了时候,雨更加拼命的下砸。
凌昔然轻笑的退开几步,向东方寒凤缓缓道:“同月丽王殿下小叙吧。”转身逐渐模糊在雨中,只能淡淡的听见一声轻叹。“可惜了九月皇凤后继无人。”
东方寒凤冷然的迈向她,手指在雨中凌厉穿梭而来。“阶下囚。”
九月皞嫣狭眸横扫,纤手稳握住她夹薄刃的手指,嘲弄道:“为人狗。”
“你此刻有什么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东方寒凤扯过她的衣襟,眼中狂躁着恨意。“尊姓月丽王殿下,想不到吗?这么快就沦为囚,有没有什么感叹之情呢?”
九月皞嫣淡笑的松了松僵硬的双臂。“小意思,比不起东方家凄惨。”
音落,胸口猛然一阵巨疼,东方寒凤狠厉的拳重重砸在胸口。九月皞嫣面色更加苍白,脚下回勾,方才出拳的女子被狼狈的绊倒在雨泥中。
“东方家的灭亡,你看不见么?凌昔然会让东方一家独大吗?东方寒凤,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我东方家的一切无须你来评价!”东方寒凤从泥泞中爬起,目光阴霾。“这次谁也救不了你,给我按住她。”方才不曾动过的近卫闻言而来。
九月皞嫣眼睛扫过身旁按住自己的近卫。“你们人多,我手脚不便,不玩了。”
东方寒凤抽过腰侧的长刀,寒刃泛着漫天的大雨,分外冰凉。“无须再多说。听闻九月皇凤机关术了得,全凭这只右手,如今我若挑断了它,你会如何呢?”
九月皞嫣狭眸略张,细细的扫视着她的脸。“怎么,你敢?”
东方寒凤冷厉了眉眼,那宽长的刀刃,一点点的划破肌肤,嫣红如同珠链,一颗颗的快速滚落。“没有敢不敢。你的手,我废定了。”
言毕,持刀的女子忽然月复间剧痛,身形一退,只听见九月皞嫣的冷哼。“我皇凤嫡系,岂能让你等败类沾染!”裙角在暴雨中高扬,一坠而下。
“混蛋。”东方寒凤丢开长刀,寒声道:“下去追!绝不能放虎归山!”
寒潭中忽然击起高丈的水花,波动久久不停。潭阴暗的一侧,一抹深黑的庞然大物,也渐渐沉躯。
虚无,空茫,寒凉,整个身躯犹如坠入冥域,神鬼皆怕的苍茫无际。沉坠,一直的沉坠,没有底岸的空寂。身躯僵硬,让灵魂空荡在飘渺之中,窒息的痛苦一遍遍的压抑胸腔,生命宛如沙金,从体内缓缓泻走。四肢麻木,右手在寒冷中痛的让人恨不得晕死过去,死寂在脸上摩擦,一点点的吞噬生命。
九月皞嫣面色苍青,在深潭的沉坠之中愈发狰狞。似乎有更加冰凉的东西扑打在脸上,昏耗中,传出一丝清明。脑中念念不忘的冷峻男子,眉眼深邃,静静贴在她的面前,好像听见了他低低的轻唤那一瞬间,脑海中清明一片。不、不能死这里!
指尖轻动,呼吸开始压制在胸口,右手除了疼痛没有其他感知,将要作废。只有左臂上残存了点点的力量,她开始艰难的划动手臂。活下去,活下去要见到他!身躯终于停止沉坠,开始缓慢的向上,向上,在昏暗之中迸溅出了生的努力。
正当她缓缓上升时,忽然有坚韧的东西狠狠的抽打在腰间,身体被撞击在暗礁上,月复间顿时鲜血四溢,伤口再次崩裂。她左手死死的扣进石缝中,渐渐张开眼,瞬间乱了心神。
一条模糊不清的大蟒,晃动着身躯,快速冲来。方才打到她的,正是那条硕粗的尾巴。
九月皞嫣费力的扣着石缝,整个身子晃动起来,身体奋力避开。四周的水流快速的旋动,冷厉的从颜侧冲过,划破了一条血痕,背后忽然像是要撞碎一般,整个人被击打而起。粗壮的尾巴抽打在身后,她似乎都在顷刻之间听见了自己骨髓断碎的声音,再也强撑不住,胸口狂闷一涌而出,乌红冲散在水中,血腥而污秽。
头顶突然寒气逼近,她左臂拼命划动,却未能躲过右肩被刺穿骨头的结果。痛,痛,发疯的痛楚爬遍全身,巨大地蛇头啃咬在肩头,利齿利索的穿过骨肉,将她撞抵在寒壁上。
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模糊不清,连动动手指都费力万分。九月皞嫣高扬起痛的无色的脸,深深地纳气,一双狭眸豁然冷寂森然,费力的抓出腿侧的匕首,颤抖的高举而起,胸口错乱的气息乱撞,她吞咽了抹口水,拼尽全力插进蛇眼中。
粗长的身躯痛苦的翻滚,蛇首哀鸣的一遍遍撞击寒壁,九月皞嫣口中喷血不止,指尖紧紧扣在蛇头,整个身子一翻而上。寒流在身旁肆意冲撞,翻滚的怒火直冲不息。
最后一抹清明一灭,九月皞嫣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