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家,东方辞柯修长的身形推开窗子,倾盆大雨的雨击声隐住心神。俊颜上多了情绪,轻伤的气息,掌中展开的信纸化成灰烬。
三公子亲启。
九月皞嫣急调兵集,南域及罗刹军皆有响应。三国部署严密,绝凤将成首为出处。望公子即日赶往朱亚蛮纳草原,老主子静候多时。
温润的眉眼微抬,飘散在雨中,余下一声低叹。当年初见,是他逃出家门,游历在绝凤
风和景明,气候适宜,绝凤四月的烟城,杨柳依依皆春色,桃花灼灼满春景。莺回低转的烟湖,人海不断,女子们携带家君侍候,泛舟烟湖。而他当时年少,难免有些少年轻狂傲然之意。
一身月白长衫,发如墨袭,松挑在脑后,少年温润如玉,勾走了一路春光。
他衣诀飘动,抚开柳面,却见到那烟湖迷茫雾气,多只秀雅小舟游戏其上,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惊呼,一只大气典致的画舫自那烟雾之中,渐渐而出。那画舫典致而不奢侈,丝毫不沾染俗气。丝绸纱幔轻荡飘逸,琴瑟回音,三五位俊秀少年坐于其中,抚琴低唱。
他温眼不屑。奢侈富女,骄纵。正欲移开的眼,却定格在一处。那飘欲而起的纱幔,露出一张雪白的绒榻,纤影斜散的躺在绒榻之上,墨黑的乌发四散如水,一张令人窒息的容颜,慵散在敛目,狭长的眸子星辰含耀,暗藏的光芒定住他的目光。
十二岁的九月皞嫣,虽还未成大器,却已站稳脚跟,才稳住月丽王的地位,内敛的谋略,不可小视。
东方辞柯十五,贵为东方家三公子,自幼深的母亲东方凤鸢喜爱,聪慧过人,随母亲视人无数,小女子的光芒,在他眼中,自然遮挡不住。
黛眉轻佻,却是遮不住的桀骜,狭眸低敛,却是清醒异常,这看似酒色沉迷,却是内敛光芒好个聪明的人儿!
那狭眸忽然张开,扫向他,却不带泥水的果断。两目相交之时,是同样杰出的心智的对撞,东方辞柯忽然热血起来,他毕竟是年少,有骨子里的冲动,恰好遇见棋逢对手的机遇。
日后,就是撇不开的冲动,纠缠他的痴念。
她的眉眼那一次,便已深深铭刻在心,至于今日。
他爱她,成痴成殇。
温眼中锐利一扫,就算她不知,不爱,他也不会容人伤害!
长指在纸间挥动,银钩笔画的字迹飞扬在纸间,渲染墨色。他俊雅的唇角微弯,轻哨声传出雨中。紧接着一声长吟穿透暴雨,冲向四国聚集之地,水城。
水城,三国守军皆在此,四国议事,皆以各国倾权者的性命为首,重兵把守,以防不测。绝凤军队的身影却迟迟未见踪影,直至暴雨稍敛时,方有一行人策马在城下。
“来者何人?”城上三国守军齐声喝道。
城下一声嗤笑,棕眸在雨中灿若日光,扬声道:“绝凤郡主栾姗影!给本郡主开门!”掌中金雕令牌亮在雨中。
护城河上的吊门逐渐落下,身下的马儿扬蹄,却不曾急着进城。她身后紧靠的男子笼在斗篷之下,隐隐在风间扬起的斗篷,可悄然窥视见斗篷下的一抹绝色。
就在那城门放下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狂肆:“要是本王也要进呢。”
栾姗影眉梢喜色弥漫,轻笑道:“姐姐好慢。”
城门之上的女将突然呵斥道:“君上有令!皇凤之人不得入内!违者格杀勿论!”
雨中的两匹骏马逐渐停蹄,为首的雪白毛裘之下,是一张桀骜不羁的颜。“笑话!我月丽王前去何处,岂容听凌帝之命!”
被狭眸扫过的女将心头一寒,竟惧意的退后几步。“君上有令”
“什么东西!”一声轻嗤,青袅手扣在腰际的剑上,英眸冷意盎然。“神风不过是叛主小人!也敢在主子面前自称君上!大逆不道!妄为女儿身!”
那女将面色一堪,出口讥讽道:“什么主子!不过是区区无权亲王,岂敢在此嚣张!”
音罢,左侧破风呼啸,一双灵鞭直抽在正颜!
惨叫声响彻城边,那灵鞭一转,直破暴雨而去,紧紧勒束住她的脖颈。栾姗影俏脸杀意弥漫:“月丽王殿下贵为本郡主的姐姐,阁下是看不起月丽王殿下,还是看不起我南宫凌氏!”
寒血郡主从不手下留情,今日给她的教训,是如何也躲不掉的。
一双灵鞭越渐越紧,那女将被扯出半个身子挂在城头,喘息声在雨中渐急促,面色苍白。
“郡主手下留情!”另一名女将率先跪地。她是绸格莲,与其妹妹并称为神风的“绸莲双将”,是五凤大陆风云将领之一,今日却单跪绝凤,给足了栾姗影面子。
见雨中少女轻哼一声,似若未闻,她齿贝一咬,调转方向,叩向九月皞嫣:“恭请月丽王殿下!殿下慈悲!放过舍妹吧!红莲年纪尚幼,不懂规矩,唐突殿下!望殿下雅量!高抬贵手!”
栾姗影这才抬颜,转向九月皞嫣。乖乖,她还真能挑人,竟是绸莲双将之一的绸红莲。耳旁的低柔声悦耳异常,头枕在她的肩头,微懒的气息:“哎呀姗儿,今日可招惹了绸家呢。”修长如玉的指间卷起她的长发,却屑笑道:“早就不爽绸家傲性,给个教训也无妨。”
那斗篷下隐着的俊颜,散漫的眉目不笑即媚,一双青色的眸子碧若青天,荡出无数风情,唇角轻扬。这便是落渊。
九月皞嫣狭眸微眯,策马而进,低声到了一声:“无碍,放人吧。”
栾姗影对绸红莲轻哼一声,灵鞭收回腰侧。绸红莲面色大惊,一路尖叫的跌坠进护城河。她身后的落渊低笑了声淘气。策马追九月皞嫣而去。
水城之所以被称为水城,全然是因为,在这个南方水乡的国家中,它四处临水,城中大小水潭温泉总共三十多余处,而在这连续一天一夜的暴雨中,城中城外的水位皆是高涨,气度转寒。
议阁圈扩千里,内部之大,所用守兵数万。
九月皞嫣策马而奔之时,狭眸低敛,寒气愈渐转深。
若想硬闯,是找死。
不过,闯又如何。娴、瑶谁敢动手?就他区区一个神风,还入不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