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伤口痛过一次,两次,等到第三次已经鲜血淋淋,像是撕开了一般,活生生的痛。
一直的一直,舒草都觉得自己很坚强,或许,或许,那根本就不是坚强,只是一层表面的佯装,那层佯装让自己不会去痛,不会在意,不会寂寞,不会孤独。
混混僵僵,她捂着流血的额头跌撞着从楼梯上飞快的跑了下去,只觉得胸口闷,压抑的闷,连气都喘不过来,眼睛有些空洞的望着黑漆漆,也沾染着一丝压抑的夜空。
突然,“咔嚓——”一声,一道明亮的雷光闪过,将半边天际照耀的异常刺眼,随后,狂风四起,卷起地上的落叶,再接着,豆大的雨滴就砸落了下来。
行人的脚步本是悠哉悠哉,这会儿都已经变成了大跨步,要么向前狂奔,要么找一处去避雨,但舒草却像是感觉不到,就直直的,愣愣的发呆,任由着满天的雨水将她淋透,那些让她痛的不能呼吸的记忆再次浮现而出,眼角也一阵的潮湿,混合着雨水的眼泪一直子眼睛中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路上的行人再怎么匆忙,他们总归有属于最后的归宿,可她却没有,只是一个人。
不是所有的孩子一出生便注定是天使,从落地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便不欢迎她,更是充满了排斥。
父亲和母亲思子心切,想要为舒家延续香火,第一个是女孩便罢了,可没想到的是,伴随着嘹亮哭声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香火,而是一个让他们希望落空的扫把星。
对扫把星的厌恶不言而喻,没过满月,她被送到了乡下女乃女乃那里,没有母乳,也没有女乃粉,那时幸好饲养了一只羊,于是,女乃女乃便每日都挤得给她喝。
也许是终归不是母乳,更或许是她太过于幼小,营养跟不上,在她满一周岁那天,浑身上下发热,上吐下泻,脸色更是发青发白,奄奄一息。
女乃女乃又急又害怕,一边抱着她向着就近的诊所跑去,一边给她的父亲打电话,只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最后,还是在邻居的帮忙下,把她送到了医院。
那一天,她坐了整整一天的手术,女乃女乃便在手术室外守了她整整一日,而城中的同一日,她的父亲和母亲喜得贵子,正在酒店大摆宴席。
那时她才一岁,自然不谙世事,这些事,也是渐渐长大后从邻里的口中得知。
女乃女乃从未与她说起过这些事,她不识字,却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舒草。
野火烧不尽,春风春又生——舒草。
虽不谙世事,可她也隐隐得知自己的处境,不去提及父母,只是窝在女乃女乃的身旁,父母对她不重要,只要有女乃女乃,她便足够。
可在上天面前,人永远都是渺小的,后来的后来,女乃女乃终归是去了,她的父母依然没有回来。
墓地是她自己选的,一片白桦林,当风吹过,树叶便飒飒作响,很是好听,有了白桦林做伴,女乃女乃是不会寂寞的。
没有了女乃女乃,她又是孤单一人,人在最孤单,最绝望,最伤感时,总是需要一点慰藉的。
虽然,心中对父母充满了怨恨,但是却又无比的想要看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