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还没有讲完。
舞剧天鹅湖的演出很顺利很完美。可就在舞蹈即将结束的尾声时,乔迪的脚却像八音盒里的女孩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了——足尖一圈圈地旋转,跳跃,直到那双雪白的芭蕾舞鞋子被鲜血染得鲜红,血流满了舞台的地板,渗进了缝隙里,最后竟然都流到了台下
台下的观众吓坏了,一个个迅速地往门外跑。偌大的演出大厅里,人群拥挤地互相推搡,互不相让地朝门口跑去。仿佛一群地狱中的恶鬼看到大敞四开的天国之门,哪怕削尖了头颅也要挤进那渺小的光圈。金碧辉煌的演出大厅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华光四射的舞台上,最终只剩下乔迪一个人。
“救救我,救救我吧——”乔迪躺在地上,演出大厅里响起阵阵可怜的回声。这时,一个黑头发的女孩轻轻地走到台上来。乔迪像嘟嘟临死前乞求自己一样,哀求着那个黑头发的女孩: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用力拽住我的脚,让它停下来,快让它停下来.”
“我帮你把鞋子月兑下来吧。”女孩轻声地说道,一双小手温柔地搭在乔迪的脚踝上。
“好啊,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我我把我的口红送给你。”乔迪对着女孩感激地说道。
“你真的送给我?不是借给我用一下?”女孩冷笑。
“恩!”
“好吧,可能会有点痛。”女孩刚说完,便开始用力地拽乔迪的双脚。
“啊!!!!!!!”乔迪惊悚地呼喊着,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的。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乔迪,她的双脚,连同她的腿,还有肚子一齐被硬生生地拽了下来。乔迪就像一只木偶一样看着自己的肠子拖了一地,双脚却还攥在那个黑头发女孩的手上。
“啊!天呐!”宝玲用手捂着嘴唇,仿佛亲眼目睹了一样胆寒。
乔迪没有马上死,疯了一样的哭,一面把拖在地上的肠子一条条地往自己的肚子里塞。可它们就像蛇一样一条条的缠绕在她的手上,越塞越往外游,最后都打成了一个个死结。乔迪拼命地拽,扯,用牙咬,直到把地上的肠子一截一截地咬断。
血和口红混合在一起,染得乔迪满脸血红。乔迪抬起头,看着女孩手中的残肢——那双还穿着芭蕾舞鞋的脚,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被砍了一刀却还没有死的鱼一样,被人刮拭掉了鳞片。没人水,没有腮,痛苦地挣扎着身体,却还在苟延残喘地活着。那双早已离开了乔迪身体的双脚还在继续不停地旋转。乔迪忍不住绝望地大哭。红红的眼泪流下来,每一滴都是鲜血,滴在地板上。
这时候,黑头发女孩轻轻地开口说话了:
“你别哭,我把我的给你吧”女孩伸出冰冰凉凉的小手为乔迪擦眼泪。
那个黑头发女孩抬起头,长长的头发里露出半张脸,嘴上涂着鲜艳的口红,脖子里还插着一根雪白的骨头。每开口说一个字,喉咙里就会有血滴下来。女孩说完竟真的把自己的脑袋拔了下来!
咔的一声!演出大厅的华丽吊灯熄灭了,剧场里黑漆漆一片。只有一个地方有光——是一面镜子——女孩生前握在手里的镜子,反射月亮的光。镜子里,一个没有头,只有身子的女孩萝莎,和一双芭蕾舞鞋一起在跳舞跳舞
突然!漆黑的暗夜里,在萝莎的身旁,又出现了一束灯光。一个马戏团的小丑,出场了。
他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黑色燕尾服,内搭白色衬衫,下穿彩条裤子,扎着红色领结,长着樱桃一样的红鼻子,手里拿着拐杖,滑稽地朝萝莎走去,夸张地朝台下挥舞起帽子。
小丑踩着女孩萝莎自己摘下来的头,像踩在一个圆滚滚的球上,娴熟滑稽地在上面一圈圈转动。一面又捡起在舞台上乔迪的两只脚——穿着芭蕾舞鞋的脚,像玩保龄球瓶一样,左右手来回地在灯光闪烁的舞台上空抛接。
乔迪惊恐地用手撑着身体,吃力地向后一点点挪动。小丑脚下的萝莎脑袋不停旋转,每一次转到乔迪正面时,表情都不一样。有愤怒,有悲伤,有鬼脸,有白眼珠。时不时的,萝莎还会伸出一条长长的舌头来,狠狠地抽打一下乔迪。
诡异地,空旷的台下竟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乔迪害怕地东张西望起来,焦躁颤抖地流汗,脸上的妆被汗水晕花,简直比小丑的面具还要难看。
只见小丑又拿起拐杖的弯头挑起地上的肠子,两手仿佛在玩气球一样,随意地拧来绕去。一堆肠子马上变成了一匹又一匹的小马。小丑捧起小马,一边吹,一边用小扇子往空中扇。半空中飞舞起洁白的纸片
小丑猛地抬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一戳!空中飞起的小马,啪地粉碎,漫天洁白的纸片,变成了红色的雪花,红红的雪落在乔迪的脸上。在她的眼角融化融化突然!舞台上跑出了成群的马儿——一匹匹地冲向台上躺着的乔迪,生生地从她的身体上踩踏过去。
萝莎看着这一切,半截身体像个天真的小孩子一样,跳跃拍手。可爱的小丑这时拉起萝莎的小手,示意她骑在自己手中的小马上。萝莎听话地跨在比她自己小不知多少倍的小马上。小丑拿起拐杖在手中飞快地转动,突然他张开五指,从萝莎的身前慢慢划下,萝莎顿时消失不见了。
突然间!枣红色的大幕布后,没有头的罗莎穿着白雪公主一样的白纱裙,骑在一匹带着金色面具,雪白的独角骏马上。马儿高高跃起,四蹄张开,从奄奄一息的乔迪头上飞过空中的银色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