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木立街边,望着熙来攘往的人流,大感迷茫。
刚来到这全新的世界,游荡两天,他只知这座城叫云梦城,这个国家叫大罗国,与他的祖国汉国语言文字相同,其余完全陌生。
云梦城风水甚好,面向平原,背靠大山,龙盘虎踞,据说是大罗国第二都市,仅次于首都,越繁华的城市生活成本越高,陈焕初来乍到,囊中羞涩,不禁犯了愁。
思索半天,他决定做回老本行,去山中狩猎,存些皮毛骨肉换钱。
是夜,他独自进入后山,正四处搜寻,忽见远处亮起异光,吃了一惊,走近细看。
这是一片银色光芒,源自一处山谷,如水纹般漫延开来,美得难以言表。陈焕来到山谷外探头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谷内坐着一个女人。
银光像被风吹乱的丝缎,这女人坐在光芒的褶皱里,散发出慑人心魄的魅力。光芒太耀眼,陈焕无法看清她的长相,继续往山谷内移步。
那女人霍然起立,清叱道:“滚出来!”银光异变,层层叠叠的杀气涌向四周。
陈焕大惊,暗道:老子晦气到家,还没偷窥就被发现了,这女人不好惹,闪人为妙。
正要离开,背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男声:“凌霄仙子晋升大乘境,我特来恭贺,别无它意。”
陈焕回头一看,乱石中走来一名黄衫男子,身材高瘦,双目阴狠。说也奇怪,陈焕距他不过三五丈,他却毫无所觉,似乎把陈焕当成了一块岩石。
那女子冷冷道:“是天泱还是天鸿派你来的,说。”
她眼角也没瞥陈焕一下,显然未有察觉。陈焕暗舒一口气,寻思:原来仙子没发现我,那敢情好,我继续偷窥,指不定还能英雄救美。
黄衫男子淡淡笑道:“为何非得两位教宗出面,我就不能与凌霄仙子做个交易?”
银光收缩,那女子的身体彷如漩涡,将光芒吸入体内,周围亮度骤减,一抹月华洒下,映出她的绝世容颜。
陈焕脑中“嗡”的一声,一颗心如打鼓般剧烈跳动,暗道:我的乖乖,这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她要是肯做我小妾,给座金山也不换啊!
他并未真正看清此女的长相,只有一种粗略的整体感觉,但她委实艳光逼人,令他为之倾倒。
只惊鸿一瞥便如此震撼,此女之美可想而知。
她一身白衣,乌发如瀑,身材修长,在月光下娉婷而立,明明满身杀气,却被月光过滤成姗姗仙意,连动一动眉、撇一撇嘴、眯一眯眼,都成了旖旎的风景。
陈焕看得心醉神迷,暗忖:她叫凌霄仙子,我记住了,这个世界果然美好,我在汉国见过千百个女人,连她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白衣女郎漠然摇头,道:“我从不与人做交易。既然天泱天鸿欲置我于死地,那么休怪我无情,今日要留下你一命。”
黄衫男子不以为然,呵呵笑道:“这是凡界,并非仙界,凌霄仙子似乎把自己看高了,你刚晋升大乘境,难道以为能与我一战?”
白衣女郎道:“战前自报身份,我不杀无名小卒。”
黄衫男子见她轻视自己,不禁也恼了,沉声道:“我乃圣灵天国一等侍卫原光祖,道境各教各宗均归天国管辖,你若对我无礼,定有重罚!”
白衣女郎鄙夷一笑:“原来是个小小的侍卫,还真给你家光宗耀祖。”
原光祖道:“小小侍卫也是大乘中阶,凌霄仙子要败给一个侍卫,不知有何感想?”
“我对死人没有感想。”白衣女郎飞身期近,陡下杀手。
原光祖身形一振,暴发出一股绝强的气息,口中大喝:“天地法相,无生无灭,圣灵——”
“啪”的一声,白衣女郎夹手一巴掌,将他后半句打进肚里,冷哼道:“打就打,少吐四字真言!”
原光祖勃然大怒,双手连结法印,喝道:“圣灵永恒,大道齐天——”
“啪”的一声,白衣女郎又结结实实扇他一耳光,清脆响亮之极,道:“唧唧歪歪,烦不烦!”
原光祖气得浑身颤抖,法力透体而出,天空中出现一柄长剑,长达百丈,金蛇飞舞般耍几个剑诀,剑尖向下直刺而来。
白衣女郎挥挥手,一柄白色玉如意冉冉升起,在她头顶迅速增大,变为方圆三十丈的巨物,像一朵绽放于空中的白花,“呛啷”一声,那长剑竟然不敌玉如意,被狠狠弹开,打着旋儿飞向远处。
原光祖吃了一惊,默念法决,那剑又飞了回来,变为十丈长短,当空劈落。
白衣女郎冷笑道:“雕虫小技。果然是没前途的小侍卫。”手指一点,那巨大的玉如意向原光祖砸去,她却选择了迎刃而上,纵身一跃扑向长剑。
陈焕暗道:糟糕,仙女要寻死,我该怎样帮她月兑困?
正寻思间,白衣女郎抽出一柄短小的弯刀,对准长剑一划,刀锋正中剑尖,摧枯拉朽般往后剖开,将长剑劈成两片。
原光祖费力挡开玉如意,惊见法器被毁,仔细看那秀美的小刀,失声道:“这是……陨落凡界的如意刀!”
白衣女郎身在半空,冷冷道:“纵然陨落也足以取你性命。”飞扑而下,手中小刀爆出耀眼无比的光芒,刀锋颤抖闪烁,以惊涛裂壑之势狠狠劈落——
“轰!”
一声可怕的巨响,原光祖站立处地动山摇,现出一道深深的地沟,那沟甚至还在蔓延,一路往山谷内裂去,地底传来“隆隆”的闷响,过不多时,谷口轰然坍塌,巨石滚落,沙尘漫天,整座山谷就此消失。
陈焕看呆了眼,心中激动大叫:我操!一刀砍断一座山,果然神通广大!我真见到了下凡的仙女!
白衣女郎持刀傲立,头顶飞旋着白玉如意,音容绝世,月华洒向狼藉的战场,对比极为鲜明,这幕景象深深烙入陈焕心底。
原光祖已被山石掩埋,不知生死。白衣女郎却仍不走,体外真元缭绕,气息愈发强劲。
不一会,地下传来一阵响动,似有人要从乱石堆里出来。陈焕怕被误伤,忙找到两块巨石间的罅隙,缩身躲入其中。
“嘭”的一声巨响,乱石间爆开一股骇人的真气,如波浪般层层向外袭去,碎石漫天,原光祖从中一跃而起,直扑白衣女郎,嘶吼道:“我与你拼命!”
白衣女郎倏忽期近,刀光连闪,血光漫天,随后退回原位。
原光祖半空中的身体陡然变成三段,兀自保持前冲之势,一掠数丈,重重跌落在地。
电光火石间竟已分出胜负。
陈焕叹为观止,忽发现一件奇事,那三段躯体中的一段——像是胸月复部位——动了动,从中飞出一个小人来。
这小人红光闪闪,五官身材与原光祖一模一样,只是体型缩小,仅有一尺高。
陈焕吓了一跳,暗道:难怪这瘦猴如此厉害,原来是鬼上身了。
只见那小人飞身一跃,欲逃离此处,但白衣女郎早有所料,鬼魅般逼近,一手将小人捏在掌心,冷笑道:“小小元婴,看你往哪逃。”
那小人拼命挣扎,甚至抱拳作揖,似乎在哀求她饶他一命。白衣女郎摇头道:“你我若易地而处,此刻死的就是我,所以别心存妄想,你非死不可。”
那小人身临绝境,突然咬一咬牙,身躯红光大作,猛然爆炸——
“轰隆!!!”
巨响传来,声势无与伦比,以那小人为中心出现一股庞大气浪,猛然袭向四周,所到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陈焕感到山崩地裂,巨石出现裂缝,随时可能炸裂,吓得缩成一团,百忙中睁眼望去,白衣女郎也被冲击波击中,飞至二十丈开外跌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陈焕大感心疼,暗道:美人对不住,这会儿我自顾不暇,你先忍忍,等会我来救你。
待爆炸的威力渐渐散去,方圆百丈内几乎被夷为平地,出现一个浑圆的大坑,白衣女郎脸色煞白,胸前白衣上有一滩血,触目惊心,显然伤得不轻。
她奋力站起身,调息半晌,喃喃道:“元婴自爆果然厉害,若非今日晋升大乘境,只怕我已性命不保,且换个地方疗伤。”当下唤出玉如意,踏足其上,缓缓升空,向天尽头飞去。
夜空中仅剩一道迷人的白光,如流星划过,转瞬而逝。
坑内尚有原光祖三段尸体,被爆炸的冲击力推向三处,其中下半身正好位于两块巨石前,旁边跌落一个香囊,囊口半开,露出里面一粒粒丹丸。
巨石后探出一只手,缓缓移近那香囊,一把抓住,飞快缩回。
陈焕抓几粒丹丸丢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道:“仙子没救成,还好有一包糖果,不算白走一趟……嗯,味道不错。”
此处动静太大,随时可能引来外人,他不敢逗留,踩着月光一溜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