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色随着墨玉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十分犹疑的。
从前她在辰家的时候,对辰由至根本没有什么了解,但这人好歹也是她的亲叔叔。
而听他话里的意思,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不是为了争权,是因为辰齐之对不起他。
这样来说,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
可是只凭着他,恐怕也是帮不了他分毫的。
羽色快到月影宫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亦佑站着,似乎在等人。
羽色让墨玉先进门,就跟亦佑在宫门口聊了起来。
亦佑已经听闻了甄逸君的事,但还是从羽色这里再听了一遍。在他听到羽色说她觉得那个辰由至其实也有些可怜之时,便是强烈的表示不赞同。
听到亦佑那严肃的语气,羽色的心立刻沉下来许多。
亦佑见她脸色不好,一边试图去握她的手,一边紧张兮兮的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羽色有些别扭的将手移开,看着天空,说道:“他的做法,好像是很不对,是很值得谴责的。
可是,每个人活在世上都不容易。他从小学医,一时间不能继续行医,已经是致命的打击了,还要流放在外。
我年纪虽幼,如果可以的话,还真的想帮帮他。”
听了她的话,亦佑的脸色立刻阴暗了下来,看着羽色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关心这些不相关的人了。”
羽色还未答话,亦佑便撇了撇嘴,说:“都不见你关心我。”
羽色安静了一会,突然疑惑的问:“北帝下的禁令解除了,你不用再待在那宫里了?”
亦佑高兴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总算是发现重点了。羽色,去我宫里坐坐吧。”
“好。”
羽色很利落的答应了,然而一路上她都是在讲辰由至的好话,到最后亦佑终于是烦了,答应她会暗中帮辰由至,不让他受苦。
得到亦佑的保证,羽色终于是像松了一口气一般,安心的进了殿门。
然而羽色一进内殿,抬眼便瞧见了太子凛冽的眼神。
亦佑凑到太子跟前,小声的与他说了几句,太子却直接的让人将他带进了房里去。
太子将亦佑打发了,便要羽色跪在地上,直接的教训起来。
“我知道你最近很出风头,但是在我面前,你还是收敛点的好。”
羽色低着头,小声的说:“太子身份尊贵,民女自然不敢在太子面前造次。”
“本来你年纪这样小,我是不愿与你为难的。可是你的阳奉阴违,我倒是知道一些。其实你与谁如何我都不在乎,但是要惹到我皇弟身上,就是不行!”
说完,一把剑就被扔到羽色面前,太子微微倾斜身子,说:“我们北国向来重武,既然你精神这么好,那也该会点武。今**乖乖的把这把剑拿起来,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羽色冷冷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桀骜的很,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
羽色咬住牙齿看了眼那安然躺在地上的剑,俯去,试着用手去提,那重量却实在是她驾驭不了的。
太子冷笑了下,说:“现在你知道了吗,你不过就是个小孩子,是个身体柔弱不已的小孩子。作为小孩子,自有小孩子可做的玩意,不要不自量力!”
等太子离开了,羽色依旧跪在地上。青砖的冰冷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思绪纷飞,一会儿后突然笑了起来。
亦佑跑出来将羽色拉起,羽色甩开他的手,冷淡的说:“二皇子,民女承担不起。”
亦佑连忙说:“皇兄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要在意好不好。”
“民女本来身份就低,这点二皇子也是早就提醒过了的,没有什么要不要在意的。”
亦佑有些惊慌的看着她,想要说不是这样,可是,他是有跟羽色说她身份低微,他是真的有在强调这一点的。
见亦佑脸色低沉,羽色忽的笑了起来,说:“二皇子,你说的那些话我本来就不放在心上。既然我都不介意了,你就更加不用介怀。只是。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亦佑一脸的受伤,说道:“我在宫里没有几个相熟的伴,我是真的想要跟你亲近。”
羽色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云亦风那双眼里透出的狠戾来,她想要活着,绝对就是应该离亦佑尽可能的远。
“二皇子,如果你真的为民女好,那就请你千万不要因为民女跟太子发生冲突。”
亦佑默默的看着她,表情更加哀伤。
羽色见他脸色那么差,忽然笑了起来,说:“别皱着眉头了,小小年纪就是如此,长大了还怎么得了。”
她微笑转身,虽然依旧是笑容满面,心里却觉得难受的很。太子提醒了她,她若是要依靠,便是要紧紧抓住云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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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石要离开的事才在宫里头传开,辰以菲就由秦言之陪着来向羽色告别。
辰以菲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脸色好,整个人也很有活力。羽色看了眼秦言之,他的表情平和,但是羽色从辰以菲的眉目中看得出,她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分外的有生机。
秦言之她是得不到的,看着他们快乐,除了羡慕,也该是替他快乐的。
她都不知道秦言之与辰以菲这次离开,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在那封信上所表明要帮秦言之巩固在辰家地位的这件事都已经做了。
与他们告别后,羽色的心却又郁结了。
她向墨玉保证后便一个人在宫里头选着小路走着,快走到后山附近的时候,转了方向,视线落在了那座幽静的宫殿上。
羽色小心翼翼的拉开大门,循着记忆往里面走去。
绕过一些回廊,羽色看到了一间被封闭的大院子。她知道,那个里面,就是所有毒物的聚集地。
她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满是纠结,鼓起勇气,她正准备往里走去,一个人影就掠过,飞快的抱住了她。
羽色一转头,眼里便满是云清石的担忧害怕。
云清石拉过羽色的手,一脸严肃的说:“上次的事并不代表我允许你任自己的心思而为。”
羽色一副掩饰的模样,道:“哥,我没有想做什么。”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这座宫殿是什么情况,你总不是不知道的。羽色,你就非要哥哥替你担心的吗?”。
羽色忽然下定决心,紧紧握住云清石的手,说:“我不可以就这样让你离开。哥,相信我,我有办法可以让我们一起离开。”
云清石的脸色变得更加糟糕,他一脸严肃的看着羽色,道:“一起离开?死着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