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谨记陛下教诲。”夏菀抬起螓首,唇边淡然飘笑,“管理后宫之责,臣妾理应担当。然若有人见臣妾年轻,”
??元祾打断说道,“你是皇后,后宫人等自然由你遣调。”
??“臣妾领旨。”夏菀微微笑了,拾裙告退。
??一回凤凰宫,夏菀坐镇鸾凤殿,待众妃嫔前来。
??“今儿召妹妹们来,所为何事,妹妹们想必略有所闻。”夏菀冷眼扫视了地下妃嫔,“陛下为阮妹妹玉牌名份未更换之事,深恼宫人不服约束,欲清肃宫纪。本宫情知众妹妹谨慎守德,不易违悖女诫,但底下人心思暗藏,背着主子行污也未可知。倘若被事端无故殃及,不但颜面难看,宫规也过不得去。故本宫上请陛下,先将事端压下不予声张,待本宫察明再视处置。妹妹们也应知晓此事并非寻常,不可肆意谈论,各自回宫等待本宫宣召。”
??众妃嫔齐声应允,退下时连交头接耳都不敢为。
??夏菀护指无意识划过长案,“澹意,人问得如何了?”
??“训诫司已奉旨意审问过尚寝司经手宫人,着重讯问理牌太监张祥、呈牌太监曹福,亦将利害通晓二人,然二人皆称不知,下步如何待娘娘示下?”
??“既然不愿说,便由训诫司用刑罚罢。”夏菀唇角不由轻轻抽搐,“阮芰荷玉牌未及更换,还可归因于宫人衔接不善,然戚宝宾玉牌数月都未置上,足可见是蓄意而为。知会训诫司,哪怕穷尽手段,也要问出幕后指使者是谁!”
??“澹意,你将张祥、曹福在宫里经历说与我听。”夏菀托起茶盏,轻地推开茶沫,但觉清芬气味泌上鼻端。
??“张祥七年前入宫,先于巾帽局侍奉五年,后调于尚寝司执事理牌至今。曹福入宫二年十月,先于尚寝司为徒,一年半后升为执事呈牌,四月前转入银作局带班。”澹意禀道。
??“曹福职务升得倒快。”夏菀轻抿了一口茶,“他的人脉是谁?”
??“曹福亲舅乃敬事监监丞汪保。”澹意轻声说道,“臣妾曾听闻,曹福初进宫时,曾与张祥私下聚在一块赌牌,而曹福多为胜家。”
??夏菀柳眉扬起,在心内默默盘算,手里把玩着茶盏,“茶盏上的蕙兰图绘得还蛮清致的。”
??澹意猜不出夏菀用意,静静站在一旁。
??夏菀心内愈发清明,仍在思索对策,也不知过了多久,便见澹意领了一个太监上来。
??“奴才训诫司正监郑辅拜见皇后娘娘。”郑辅肃容跪下。
??“免礼。有何进展了?”夏菀淡淡看着地下。
??“奴才奉娘娘旨意,对两人轮番讯问。终张祥供述,戚女御玉牌私藏系曹福授意。二年前他曾受曹福恩惠,去年又从曹福处私授五十两白银,故悖离宫规行此无端行径。”郑辅俯身说道。
??“曹福那儿问得怎样?”夏菀问道。
??“训诫司对曹福已行执杖与上枷法,曹福虽供认玉牌私藏是他伙同张祥所为,然不肯供认幕后主谋。”郑辅缓缓答道。
??“想不到他个小太监,还蛮有骨气!”夏菀冷冷笑道,“你司不是很有办法的?换个法子问他。”
??郑辅一怔,悄悄往上看了,正捕捉到夏菀笑意,心内不禁发麻,“娘娘,本司也曾遇过那等顽固宫人,但需时日审讯才可问出。奴才这便回去办。”
??“慢着。”夏菀敛去笑容,“本宫亲自去问他。”
??“娘娘,训诫司那般污秽之地,”澹意急忙劝道,便见夏菀手一挥,“本宫意已决,不可再言。”
??夏菀走到训诫司门前,但见稳踞两尊青铜独角神兽,在微暗天色下泛着冰冷光泽,沿着大敞的正门看入,壁边火光正熊熊燃烧,却愈发显出黑暗里的阴森恐怖来。
??“娘娘,您慢走。”澹意扶着夏菀,顺着黝青石阶往下,腐霉气息扑面袭上。
??夏菀立觉脚下生软,不自禁伸手按住了墙壁,湿润黏腻上了手,酸味涌上了喉间,“为了他那无稽要求,我便得来这儿么?然我无从推卸皇后职责,又可趁这回树我威信,岂能错失良机?郑辅问不出,是因曹福固执不肯供认,或是袒护行事人,或是留与主使人灭口时机?我既然不信郑辅言语,自然由己来问,那还有甚么可怕?”心内想定,掏帕拭掉额上冷汗,气息渐也平静。
??“娘娘,由奴才将曹福提到监室审问,那特是为贵人准备,是干净地。”郑辅恭谨陪笑。
??“也好。”夏菀淡淡一笑,随郑辅到监室,待澹意将椅仔细擦了一回,方才端重在案前坐了,拿起案上宫律看着。
??郑辅在旁暗想,“往日从未有福能见着皇后娘娘,唯传闻云娘娘冠华绝代,曾也甚得眷宠,然年龄颇小,性情倨傲,不知因何缘故触犯圣颜,故又不得待见。我还以为娘娘是个无知小儿,不想原本是利害角色,居然亲到训诫司,面色竟然如常,举止正似陛下风范。还有那份多疑心思,与陛下更是相似。她亲自要来审问,自然是怀疑我暗藏私心。只是那曹福与汪保相互牵连,汪保是太后身边的人,我岂敢胡乱招惹?我要是迅速审出,亦不见得帝后会赞我办事雷厉风行,说不就还怪责我问事不周,揪不出真正主事者。既然皇后要亲自来问,我可是乐见其成,正好撇清我的干系。但皇后疑心颇重,我还得更加小心才是,切不可被捉着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