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挺直了身子,“怕甚么?你们随本宫前去看个究竟。”说罢,提起裙裾往声响处走。
几人虽然还是害怕,但见着夏菀往前,忙是提起纱灯走在前面两旁。
夏菀正要绕过山石,一眼见到数米外杏树边有一淡紫衣衫女子,背向着跪在地下颤抖个不住,遂缩回山石之后。
“娘娘,要人过去问么?”澹意也随着走回,轻声问道。
“不必。灯给我,你们都呆在这儿。”夏菀见那女子穿着,知晓不是宫女,其身影不似有见过的,便想是新来的秀女,却不知为何事伤感,估计在宫里受了委屈,于是想去问个清楚,又不想使宫人听得。
“遵旨。”澹意隐约猜着夏菀心思,将纱灯递给她。
夏菀提着纱灯,走到离那女子不远处,谁料她毫无察觉,仍在原地呜咽。
夏菀正想举步,耳里却听得了一声娘,心下一动,不禁怔了怔,须臾后才问道,“你在做甚么?”
那女子被人一吓,啊的一声瘫倒,手里物事掉落在地。
夏菀忙是扶住她,“刘筠澄,你还好罢?”眼角一扫,见着地下物事,是三根燃着的檀香。
刘筠澄闻言,面色立时苍白如雪,朝夏菀跪下,“皇后娘娘恕罪。”
“本宫声音可是特殊,能使你记得这般清楚?”夏菀笑道,“你快起身,不必多礼。”
刘筠澄仍跪在地下,“臣妾违悖宫规,在后宫擅自焚香,请皇后娘娘责罚。”
“先别提责罚。你告诉本宫,是为了何事焚香?”夏菀仍是微笑。
刘筠澄见着夏菀笑得温和,“臣妾此为,不敢对娘娘隐瞒。今儿是端午夜,臣妾着实思念家里娘亲,故躲在这僻静处为娘亲祷求。不承想惊了娘娘尊驾,罪该万死!”
夏菀更为感动,使力扶起了她,“感戴父母恩,乃人之常情,你何罪之有?”
“谢娘娘恩典。”刘筠澄面上泪痕斑斑。
“你娘亲很是慈祥。”夏菀抬首看着树枝上迎风飞摆的绣像,微笑说道。
“臣妾代家人谢过。”刘筠澄又要朝夏菀跪下行礼。
夏菀忙扶住她,“早说过不要多礼了。今儿这事,本宫便当作没见过。只是你记得在后宫行事谨慎些,切不可招人口实。倘若日后还思你娘亲,遇上节典焚香时再偷偷祝祷罢!”
“臣妾记得了。”刘筠澄泪水止不住又流下。
夏菀掏出袖里的丝帕递与她,“好生擦干了泪,别使人看出你难过。本宫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刘筠澄看着夏菀离去,不禁含泪笑起。
夏菀走回山石处,微微一笑,“今夜本宫遇着谁,你们可不许当话资。”
“遵旨。”澹意等人皆答应了,持灯照着夏菀往息水阁去。
夏菀才入阁里,便见到独孤玥坐在元祾座边,笑意盎盎地为他斟酒。
元祾一手支在案上,侧面温柔微笑,好似与独孤玥切切私语。
夏菀低垂下眼帘,隔会抬起眼时,面上仍是那淡淡的笑容。
独孤玥见夏菀归座,忙是站起为她斟酒。
“妹妹客气了。”夏菀捧起玉盏,浅浅啜了一口。
元祾微微笑道,“今夜你也饮多了,别再饮了。”
“臣妾岂能辜负妹妹好意?”夏菀听了,反而将一盏痛快饮尽。
“谢过姐姐。”独孤玥也是笑着,躬身退下。
“去外头散了心,怎么还闷着?”元祾仍是微笑。
“谁说我闷了?今夜夜色清幽碧微,我看的舒服得很!”夏菀拿起酒樽又要倒酒,便被元祾按住,“不许再喝了。”
夏菀笑意不改,只是不再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