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心晃晃 第一章 乍到

作者 : 张冉雅

闯沸江湖,孤峭一枝独秀,狂掀波澜至开锅,搜刮得个个大侠身无分文,自己赚个钵满瓢满,身后是一群穷困潦倒的大侠。龙恬心中志向宏大千遍,奈何只能从摆地摊开始。

骗人嘛不是多大点事。

骗骗这些自以为是的江湖中人,看看他们“胸撑万卷,目观千剑”之后又如何不济。

她想到骗,然后自然而然想到自己爱玩的‘套圈’。

只是这些被套之物必要引人注目。

这些人爱兵器她模出自己正背着的四把匕首,现在只能委它们以重任。

猛然发现其中有一把,那么落魄,一身的铁锈,才不配位嘛,安身在其它三把镶满宝石的匕首之中十分的扎眼。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龙恬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它从中剔掉。

背后的大包一歪,由于这把匕首的缺席,出现了左右失衡的状况,为了使它们安静下来,龙恬只好重新背起那把生锈的匕首。

不,说得确切点,它真的是一把镰刀,也许是我爹种地时用过的,她边想着,边窃窃地笑。

骗人不需要精致的手法。

只要给他们赤luo果的利益。

放下一个大帘幕在后面做上手脚,让这些匕首一切行动听指挥,令行禁止。

反复试验了几次,终于可以游刃有余地控制那些飞来的竹圈是否会套住这些匕首。

她开始在宋代的街面上大喊大叫,心中惋叹,这里的人流不够连续,他们的辈分总是让他们错过美好。

就算这里只是一个骗局,但它也总算得上是一个精心的骗局,它们足可以当得起,一来就召唤江湖中屈指可数的一流大侠为充实精神生活而努力,一走就带走他们的身外物,帮他们实现正进化。

宝石的灿烂光辉开始吸引不能安然聊生人民的目光,尽管那些眼神呆滞得像段腐朽木头,但是经了宝石的光化,还有那么点璀璨。

龙恬的身边围拢起无数的看客,他们光看不玩,她长叹了一口气,因为这些匕首只会吸引嗜血者的目光,而他们需要的是人间烟火。所以客人会稀有

街角转出了一个怪人,龙恬盯上了他,因为他的剑足有二米,用那么长的剑他会很为难他自己,一寸长一寸强,可还有一寸短一寸巧,如此长也被短的热切抵消了。看来他背再长的剑也会有匕首和他折中,由此不能在这个原因上手舞足蹈了。

龙恬看了看他的衣裳,真的好难说清他这是穿了一件什么衣服,严重的蔽体,过分的飘逸,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空间,乌乌喧喧的。

“让他笔直地进入圈套,不走一点弯路。”龙恬做了一个深呼吸。

下午的阳光在这点上做得很好,匕首柄上宝石的光芒,射到了这人的脸上像一道利闪,他蓬乱的头发刹时变成栗红色。

“他正好在这里出现。”龙恬出声的感叹着。

他转过脸,一切都与龙恬设想的一样。

她瞧得入迷了,又开始后悔没有带一个仆人来瞧,他最起码要懂得复述,再将这里的一切添枝加叶地讲给爹和范离儿听。现在她心头的感受只剩下一个后悔。

“这把匕首不错。”这男子的声音哑得很,像一只蚕爬过桑叶。

龙恬听着他对匕首的夸奖,心中想着,他还差一步,就是瞧上我一眼,然后一切就可以正式开始。

这是一个只在圈套里乱冲的人。龙恬发现他这样的粗俗性格后就十分的后悔。

他取后的袋子扔了下来,“咣”的一声砸在地上,鬼都知道这袋子很重,但是这把匕首是无价的。龙恬还没有喊出这句心里话时,男子已经转过身,迈开步伐,走着一流的剑客步慢慢离开,他的气质周流无碍,连打劫也可以生动空灵?

他是个砸生意的,一点规矩都不讲,直接绕出了圈套。

龙恬开始直言不讳地高喊:“你给我回来,这匕首我不卖。我……你……”

那个两倍真人大小的背影还在慢慢向前走,对龙恬的叫喊,充耳不闻。

想着要去追那人,龙恬不得不收拾起余下几把匕首,再试图去背起那只袋子,就在扬起袋子的那一瞬,龙恬整个人甩了出来,那袋子的重量简直就不是人背的。

围观的人们从惊羡中清醒过来,大家的眼神转了一个圈,一个人突然冲出来,动作迅速地去捡袋子,龙恬摔在地上,眼睁睁瞧着他的动作,她的脚不像从前一样有求必应了,只是不厌其烦地传来痛感。

“嗤嗤”两声,有两只小刃插在第一个和第二个动手的人的脑门,直没刃柄,鲜血的气味在人群中流传开来,人群“嚯”地一惊,鸟兽状散。

龙恬斜过头,发现那个背影还在不远处的余晖里慢慢走着,四下环视再无旁人涉嫌此事,难道是他?

龙恬真想打自己两个巴掌,打散那油然而起的感谢。“螃蟹的,他杀了我再给我买一个棺材,我还要痛哭流涕地感谢他。我呸”

不过眼下要夺回匕首的愿望堪比春秋大梦,做一做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人很邪门,我得离他远一点,至少还有这些黄金。她对金子和银子的撞击声很熟悉,甚至听得出它们有多少,相互撞击到了哪里。五百两对于四体不勤,五谷不识的她来说是场灾难。

“我必须带它们走,否则我的匕首就变得一钱不值。”企图悲伤的情感,回心转意了,流泻成一地的坚强。

前面不远处一张告示吸引了龙恬,一户人家在卖宅子,上面的标价刚刚好是五百两,她大声喊着:“我要买。”穿过无数回转过来的脑袋,她挤进了人群,又挤出人群挤进了宅子。

这宅子真不错,亭台错落,回廊逶迤起伏,空气中有一股微微泛甜的东西让她兴奋,没想到这人也算得上够意思,一把匕首换一座房子,从此小爷有了老窝,扑面而来的喜悦,让她现金结帐。

这么好的宅子为什么要卖这么个便宜价钱?他**的,小爷急着赚钱哪有心思想这些。她隐约听到了那人的笑声,原来他算好了那把匕首的价钱。

一个老仆人将黄金的口袋装上车,叹着气离开了。

龙恬心想,商人的把戏,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不可能受伤因为他奸透了,连眼睫毛都是空的。可自己的最大梦想还是成为一个商人。

“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无论如何不能让它老人家空落落的,是开ji院,还是开茶馆?全不,那都是什么东西,我要开一家赌场,明晃晃地骗他们,我与金子永远是惺惺相惜。”

她倒在新朋友的怀里大睡一场,这张床还不错。

本钱是个混蛋,它总是这样为难一个创业者。

龙恬只是一个穷光蛋,伟大的她正在为一张赌场的破桌子发愁。

我的桌子一定要与众不同,它一定要是金灿灿的,让大家不由自主地想到黄金。

只是,除了这个磅礴得让人发愁的宅子,她仍然只是一个穷光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忽然,她的空锅中来了一股暖粥,她想到了另外一把匕首,它是会支撑她跳过这样一个难关的。打个响指。

“可你不会碰到下一个识货的人?”她自己亲口告诉龙恬。

“难保不会有下一个疯子崇拜它。”

“你扪心自问它是不是一把好匕首?”她自己又问龙恬。

“我估计不是,因为我偷它时,它正躺在垃圾堆里。只有我大胆地设想它是被藏在这里而不是扔在这里。”

“它对吗?”。龙恬又问龙恬。天啊

“各占一半,这样算来,总有一半的机会认为它是一把稀世匕首。就算看在那块宝石的面子上,它也不是孙子,顶着一块宝石当然要当大爷,你这话出奇的对。”

龙恬最后说服了自己相信它们都是稀世珍宝。

“宝不宝的只在一念之间,干嘛看得那么重。自己向来不苛责于物。”

龙恬去取匕首时,发现少了一把,就在它消失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袋金子。

龙恬推了它们一把,就凭它们的安稳,也知道它们有多沉,一千两。

这次他出的价钱虽低,但是及时,骑驴找马?

找马?对一定要去找马。龙恬跳出这个大宅子想着,自己到哪才能找一个可以打金桌子的能手。

她忍不住要让这赌场的名声从没出生时就沸沸扬扬。

宋朝的大街上她的身影在快乐的行走,她瞧了瞧昨天摆摊的遗址,想着,昨天过去了。

一个身影,微量的影素传入她的眼角。

她从昨天开始已经景仰这个背影,这是买匕首的人。

“他要去做什么?”她一下子转过身,忘乎所以地跟着那个大背影,“难免要口是心非一下了,看看他是什么来头。会不会被他发现?哪他**的那么巧,他就不会想一点自己的事?”虽然有一点计较,但还是坚持跟下去。

他在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不会是在等自己吧?”龙恬差点撞上人家在太阳下的影子,这个跟踪有点脚直步快。

她连忙藏进树丛中又学了两声鸟叫,仿佛是两只鸟进入树丛商量他们的生意。

飘逸的背景似乎是笑了一下,龙恬不确定,但她想着,一定要克服这种恐惧,不能乱想,每一颗心都有害死他自己的本事。必须把寿命固定下来,不让它学会幻想。龙恬还在这些事上啰嗦时,一个小人影走了过来,买匕首人的大影子还是在背对小人影,他轻薄他?

不对,是轻蔑他,但创面是后背不是脸。

龙恬翻着眼睛,听到“扑通”两声,他们同时自尽了?

她笼住目光仔细看,原来是后来者居上,小人影倒在地上,还有他的箱子,那两声倒地声算作告别。

大影子长剑还鞘,就他**的浮光掠影的一剑一切了事,他的剑术真的很邪乎。

听那箱子中的小“当当”声是一千两,他在用千篇一律的方法致富,而自己则是通过不可捉模的方法,唉想想就命苦。

她才冲出对比,大剑客早已无影无踪了,但他犯的错误还在,那只听起来足有一千两的箱子,龙恬的眼睛一刻也不能离开那个做工合格的箱子。

一想到刚刚那把快到了极致的剑,龙恬不得不收敛她的贪心,它还太小,太不懂事自以为是的踌躇满志,它哪知那只快剑的厉害,让死者体验不到疼,算是对死者的最一个温暖慰藉。

就算是自己仗义疏财了吧她尽量平静而居高临下的劝诫自己的贪婪,打算拍拍走开,她还不习惯于冒险。

时间久了,她还是离不开,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坐怀不乱?唉我怎么不是个傻子?”她恨恨地问,长剑客没有回来,原来他根本不在乎钱,他一定也没有发现自己,自己属意于这一千两成了正大光明的事,有谁会管你拿自己的金子?

她慢慢爬出草丛来到箱子旁边。它在安静地等着自己。但如何将它带回去成了真正的难事,自己没有一个帮手,没想到这两天会接连遭遇馅饼太大的问题。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怒喊着:“我不要你这破画,谁知道它是真是假,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拿出一千两金子,我马上就放你走。”这个数目听着分外正好,龙恬搭眼自己发愁的一千两,想着要不要和它成交,换幅画带在身上,轻飘飘的,我可是识画的高手。

只是荒山野岭之中会说这种“肉麻”话的一定是强盗,龙恬的肉小麻了一会儿。

自己算不算是会武功的?这个问题真不好讲,从小到大练了十多年时学时忘,每一招她都挑得出毛病,却总也学不会。

什么便宜的、白给的,除了金子她什么都挑剔。

有时候她还是会关照她老爹的,所以现在她还算是身怀三招绝技。

“大爷,我身上真的无现银,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用啊。求求你,你放了我吧,我回家再拿给你一万两,不,老朽一生所蓄,尽数奉上。”苍老的声音响起,他未能免俗,与每一个受危者一样,对待土匪像亲娘老子一样的孝顺。

“没有三千两想回家,只有走鬼门关这条路了。”强盗永远不会沉溺于他们的花言巧语。

“等不了,强盗在逼良为鬼。”龙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双手叉腰在争取她的福利的态度上,气势一定不能与大庭广众司空见惯了的一样。她将目光上扬到他们的头顶,那可是蔑视的高度。

龙恬高扬起头,几乎只瞧得着两个虚弱贼的稀疏头发尖,敌人是脆弱的,但是狗急了能跳城墙,自己就是对付两只鸡也不能稳操胜券,不过传闻“逸马可以杀犬于道”,哈哈,就是这个道理,买画

龙恬瞧了一眼在地上抖得轮廓臃肿的老头,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帮他止住方兴未艾的颤抖。

就算这种发抖的姿势在遇见强盗时很时髦吧,他也不应该在这上面无药可救。

“把你的画拿出来,我瞧瞧真假,如果是真的,我帮你付这一千两黄金。”第一次尝试用菩萨的方式说话,声音又轻又甜。

老头从颤抖中提起埋在土里的脑袋,瞧了龙恬一眼,眼神中一片迷茫。

也是啊,谁能想到有人会在这样一个时刻,还有生意做,且要求公平合理。

“我和他们可不是一伙的?”龙恬回瞪着老头哀求目光中清升出的几丝怀疑。

强盗们还在困惑中蒙圈,一圈一圈地想不通。

“你,你是干什么的?”为首的壮汉,语气在困惑的挤压下,听起来竟然彬彬有礼,糯糯生香。瞧她都把人家强盗惊成什么样子了。

龙恬并不理他,她在想,夜长梦多,媳妇多了孩子多,赶快瞧瞧那幅画,然后把金子给他们,这样一来大家好像都高兴了,那又到底谁不高兴,没有啊,大家都高兴。

那幅泛黄的画拿在手里,感觉对了,应该是顾恺之的《落shen赋图》。对,这种沉重与轻柔的感觉和家里的画是一样的,不会错的。小时候自己学画时临摹得最多的就是这位顾姓老兄,据说这哥们的画价值连城,用一千两黄金换还不算亏,根本就是嫌了。

“好啊,这幅画味道不错。救人救到底,那边山坡上有一箱子金子,足有一千两你们快快取回来吧。”龙恬回身轻飘飘一指。

空手套白儿狼啊强盗们翻了翻白眼,差点气晕。

“你不看画就出一千两,这种鬼话,我们怎么信你?”强盗也有熬不住出来讲理的时候。

“哈真是可笑,本来你们拿了这么个只有几斤几两的老头分文不值,亏了个底朝天。只不过这老头长了个旺财脸,有这种味道的画,在别人一钱不值,但到了我这儿,煮了下酒别有风味。我是属菩萨的,好歹要做一件寻声问苦的好事,机会千载难逢信不信由你们。”瞧了他们一眼,作势开步,“那我可就走了。”

光说不动,只是伸伸腿。

大汉回味来去,也觉得有理与其一文不赚,不如信她一回,着人看住了他们两个,其余的一股脑去瞧了。

一会儿的功夫,口哨声响遍山野,龙恬与老头眼前的两个强盗也眉飞色舞地一齐走掉。

“好了老头,他们走了,这买卖算是成了,我们也走吧。”龙恬得意时眯着一只眼,脸上破绽出明亮的笑容。

“姑娘,你真是个好心人,救了老夫一命。”老头趴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带响的头。

“算了,你也对我做了一件好事,既然大家都满意,这就就此分别吧。什么恩不恩的,你记着怪费事的,要不就写一个本上省得总想总费事。”龙恬不咸不淡地指点。助人为乐嘛,她不惜指点他最麻烦、最折腾的方法。

“姑娘您说得对,您对老朽的大恩大德是必要登书造册,以期万载永念的。只是姑娘还请等等,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姑娘,这幅画可是顾恺之的真迹,现世存的不多,煮了汤,怕,怕只是可惜,不如,不如老夫重新买回。”他的眼光在龙恬的眼光中转了一遭,发觉龙恬没有生气样子,于是加大音量说:“老夫愿意出三倍的价格。”

钱谁不爱啊。

龙恬坐在秦家庄的太师椅上品茶时又开始怀疑,这是那个长剑客的杰作,每一把匕首他都要给足自己金子,他一定是个信守承诺,又有仁有义的杀手,他的刀又快又准。她忽然想起,那个小影人的伤口正在左眉,在一个不是人要害的地方致人性命,他必是个高手,才有如此能为。

眼前出现了三大箱子金子,顾恺之的《落shen赋图》重新回到了老头的手上,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整张脸帖到了上面欣赏,龙恬不知道他在那时都没有呼吸,生怕吹痛了他的美人似的。

“好啊好啊一点都没有损坏,多谢姑娘救画之恩。”老头一拜再拜。

“嗯”龙恬放下茶杯,用手一指面前的三只箱子,抡满了一圈才说:“你找几个人把他们送到一家会打金桌子的匠铺里,打出十张桌子来。”

老者毕恭毕敬看她指点江山,他还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他问道:“您是说金的桌子?”

“开赌场用的。”龙恬的声音荡漾,湮没他的疑问。

这个姑娘真的是,真的是……老者在心中想找一个可以说她闲话的词汇,只是那些左右逢源的词汇都在夸她挥金如土。

龙恬在街上游游走走,现在她根本不去担心仅剩的匕首的安全,他是个懂规矩的人,她忽然想很仔细地看他一眼,现在她才发觉她好像只记得他的背影而不是他的脸,这样有一天她就会把他忘了。

她的目光此时正在与街面上的一个当铺对视不移,听说这是个赚钱的行当,似乎毁誉参半,要不要参与其中,本钱又一次让她头疼。

一切只能慢慢来,还好现在还可以等,等那位剑客来拿他的匕首,龙恬已经不自觉地将“长”那个涉嫌蔑视的字眼拿掉。

她走进了当铺,才发现真正的自己走进了它,它的冰冷气质从它的门口就开始显现,没有人到了这里还要妄想不被剥层皮,它是在招揽所有着急的人,这些人因为急就会放弃一些属于自己的利益而且是心甘情愿的放弃,让它吃人肉不吐人骨头。

对,这是个办法,为我的赌场注入等同于当铺的气质,让他们为了保命,心甘情愿地将一部分有价值的东西抵押在赌场。

一切入情入理,她在当铺之中偷笑。

回到宅子时,那把匕首还在,他没来取它。“一定是钱不够。”她轻声说,但马上又想着,谁说要花钱,我又没有一定要钱,如果他抢去,我一样找不到他。

眯了一会儿,眼前的匕首不见了,这一次他一锭金银都没有留下。“他在听我说话,不对我没有说出声,也许他认为我们熟了?”

她忽然急跑出门,果然看到了他迎风竦飞的衣角。

“他是要还我钱的。”龙恬快速地跟着那个背影,“那么他一定是去杀人的,真是个令人兴奋的勾当,然后掠夺他们的财富。”

她兴奋着一路狠命的追赶,像是在追一只正在逃逸的金元宝,追了一圈没有上次侥幸的追尾,她甚至没有再发现他的一点影子。

侧目而视时,她发现墙壁上一个“人”字的墨缘处有着自己熟悉的蝶蝶岛的标记:一定是爹派人来找自己的。

看这图记一路指向南方,她心中想着,哈哈,他们断然不会想到,才出来三天小爷已经是富不可言。

一路再向下寻,终于见到第二个标识,画的是个简笔睚眦的图像。看来是发生了打斗,然后走出几步是一只饕餮像。

“哈哈,又打又吃可是个好事。先有非常之人,才有非常之事。我得去瞧瞧”

龙恬不好一心做事,此时她又忘了长剑客,顺着这标记一溜风地寻了去,标记在一家酒楼前消失,酒香与肉气扑面而来。她一笑,轻语道:“原来是故友在此,我怎能不上去与它们好好叙旧。”

小二一路送她上楼,笑道:“姑娘点些什么?”小二在向她说话时用了七种口音。

六个字七种口音,天下也只有蝶蝶岛想得出。这小二分明是在用蝶蝶岛的暗语问她:“是不是自己人?”

龙恬心中暗笑,原来这是蝶蝶岛的地盘,瞧瞧他们耍的什么把戏可是好玩啊看范离儿平日闲得要死,原来她的心思还在千里之外乾坤自测。

于是只用字正腔圆的嘉兴话说道:“来你们的拿手菜”并不与小二的暗号相对,小二眼睫低下只当龙恬是个糟粕,高喊着:“拿手菜”退下楼去。

龙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向着四周望了望,忽然听到刚刚下楼的小二又开始用七种语音与一个汉子说话,听他们的往来对话的意思是:那边的包间只留给他们的客人。又说,那间包间另有一个入口,到时他都会向那客人指明。

龙恬听得稀里糊涂:“便是对了这样的暗号而为了锁定一个雅座吗?可见范离儿的派头都已经扩散到了这些细枝末节上去了,无趣真无趣。”

一壶酒送上桌面时,蝶蝶岛终于在这个时候露出了自己的味道,龙恬对着酒壶一笑,心想,这里面倒出的酒一定是斐色的宝石榴。

慢慢斟入杯中,果然酒香袭人,其中还混着淡淡的茶荷香味。

她刚刚举起杯子,只听一阵楼梯声响,一个面部严重萎缩,形容无比猥琐的女人走了上来,明明是个女人,这小二却一口一个叫着她“大爷”。她驾子颇大,小眼睛中射出警觉与不屑,环视一下四周,冷声说道:“他来了吗?”。

“还不曾”小二点头哈腰,状如他们已经亲戚二十年。“钱大爷,包间已备好,这间是另有出口”

龙恬注意到小二说话语调正常,看来他笑脸迎的这位是赶来上当的。

这位不知是男是女的老太婆一个雷厉转身带得龙恬面前的酒壶向着桌下一倾便要落地,龙恬“啊”的一声惊叫出声。这老太婆也不向后瞧上一眼,内力运到衣梢,硬是托住那只酒壶,便如人手一般稳稳地扶住了。

龙恬眼见着她衣角上舌忝之间扶住了酒壶现出一手绝技,心中好生佩服,想着人说“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那是千真万确的。再抬头时,那怪人已经进了雅间。

又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位长相慈和的老者,虽说年老倒还有几分风流倜傥的韵味犹存骨骼之内。

从他直步进入雅间起,龙恬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止不住时不时地溜溜瞄瞄。

二人说话的声音颇大,毫不忌讳墙外耳纷纷。只听一人说道:“邬氏老大这厢与丐帮钱南长老有礼了。”

另一个声音接语,“邬氏与我们丐帮几年交往下来,也算得上是相识,只是你们邬氏总在水上过活,今日停棹相约不知何事相烦于本帮。”语气之中自诩得很。

对方态度甚好,显是极为恭敬仍是平声静气答语:“钱长老所说不错,邬氏倚仗丐帮颇多,但是彼此都是各行其事互不扰涉,而今贵帮劫下我邬氏往来船只运送的一件宝贝,要是寻常之物那也算了,只是……”

对方“哼”了声,接问道:“只是什么,这船是劫不得的吗?”。

“钱长老,你……”

“上月初八,你们邬氏两个兔崽子打得我的两个徒弟三天没起来床,难道这仇,我钱南会平白忘了不成?只是我记性颇好,偏要记得人家打了我的脸,我便要与他处处为难。”

“果有此事?那便是我邬氏之非,只是一事归一事,万万不可因这些小徒之间的粗浮罅隙而累了两帮的交谊。”

“小徒弟不懂事便是他糊涂师父教出来的,那便是打死了,也不可说的吗?邬氏老大,你未免护犊太过。”

话音一落,室内一声重击之声传出,掌间冠以雄厚的内力直震得雅间之外各桌的碗碟“嘎啦嘎啦”直响,汤水震逸而出,楼上的不少人不得不跳起以避汤水。

那雅室之中声量更大,只听一个声音大喊着:“钱南,你丐帮以大强压邬氏,果真为大不尊,那便还有何说。”接着听不到钱南的回语,那雅室之中掌声“乒乒乓乓”响起,两人显是已经斗在了一处。

一个声音大叫着:“钱南,你快交出那幅张僧繇的画来。否则,我邬氏老大便与你拼了。”

“微芥小人,命不值一钱,拼却于我眼前,恕不收尸。”

正在这光景,楼梯“咚咚”乱响,跑上来几个年轻的汉子,径直闯到雅室门前,便再也进不得脚步,龙恬心中疑惑,俄而想到,是了,室中内力太胜,他们内力微弱,不得入足。

再到后来,雅室中一静,一个年轻的汉子闯了进去,惨呼连声道:“老大,老大,你怎么了?你不能死啊钱南,他、他跑了……”呼声一变,几个年轻的汉子一起悲啼起来。

龙恬心中一动,她虽从小长在岛上,但往来的侠客却颇多,大家都说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凛义忠魂,为武林之撑持,创业一百年来,当真有百折不回的真心,甚为侠义之士称道,可谓名门正派之首。而今见来,恃强凌弱,大有独夫之心日益骄固之状,便是为了徒弟们的一点小事,不惜于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殒命,骇然行凶。

龙恬越想越气,不自觉拍案而起,只是掌力弱极,周围人只围在雅间之外无人听见,她不顾只吃了个半饱,快步跑下楼去,远远瞧见钱南的背影正在与两个小叫花子说着什么。

龙恬忽然想起,他们说的那幅张僧繇的画,事有凑巧,早知道是这般结果,不如将手中的画卖给邬氏老大,大赚一笔,何苦让他白白做了尸体。又想着,只是不知他们手中的那一幅是张僧繇的什么画,哎顾恺之和张僧繇不一样嘛为着一幅破画打个什么劲,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真金白银。

再瞧时,钱南已经离开了那两个小叫花,拐入一条小巷子。龙恬悄悄跟定,也拐入小巷子。只见钱南进了一户临街的人家,那人家的窗原是一直开着,可他进去后门窗却一齐关了起来,龙恬心神一动,那幅画便是藏在这里?

才一会儿的功夫,钱南便从里面走了出来,等他去了一会儿,那窗与门又忽然开了,只是仍不见半个人影。

龙恬低着头走过那屋子,一双眼睛尽向那间屋子瞥去,无奈卷珠纱帘遮得严严的,还真瞧不见里面是否有人。

钱南走后,里面又开了窗。龙恬弹了弹下巴,笃叹,这里面必定有人。

她苦苦等了好些时候始终不见有人出来,又赶紧扔掉刚刚的笃叹,灵机一动想到,也许里面并没有人,是机关作祟。他**的,钱南觉得这闹市之中反而最是安全的所在,才会将画放在里面。龙恬自煽一个耳光表示认可。

龙恬回头瞧瞧大宋的晌午算得上岁月安稳,行人稀少,她轻点地面越过墙头,说实在的,她是个务实的人,所以她像一只得病的菜青虫,所有的触角一齐抽搐着才得以爬上了墙。自语着:“墙这东西是用来爬的。”下一动作水到渠成,直接摔入院中。

偷窥一刻,庆幸这里真有后门,才胆大包天去推那房门,听得“呀”的一声,房门开了,四下空空无人,只有这一幅画大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

“她在等我。”龙恬早已习惯一切以自我为中心,末了,在心中暗笑,钱南老儿兵书看多了,也信这狗屁空城计的厉害。只是使这计策便要挑个好对手,大智若愚什么的,也好倾心上当,可惜我龙恬使的是三脚猫的功夫,和你的三脚猫计策还算得上般配,这又叫主雅客来勤,劳烦你这个东西让我瞧瞧。

门窗“叭“的一声合紧。

她猜的没错,室内有机关控制门窗。

龙恬展开画轴,叹息一声:“不过是一幅张僧繇的《摩纳仙人图》,这个熟劲简直可以吃了。不对,这幅明明是假的,这就对了,怪不得他如此不在意,难道他们丐帮知道这是假的。”

龙恬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三遍,她从小临摹张僧繇画作不少,这幅定是假的。她拍着大腿反复感叹良久。

“丐帮这群乌龟老儿,因为这一文不值的东西杀人,真是无理之极。”又想着,不对,也许他们根本不认得张僧繇是男是女,自然不晓得他的画作真伪。庄老哥说:“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他们不知又打的什么鬼主意,这个我倒要瞧瞧。

她退了出来,重新合好房门,伏在暗处,只是十分的不老实,一会儿拍拍土;一会儿蹭蹭痒,要是再让她多等一会儿,她又要与她的计划背道而驰了。

隔了一小会,耳中如约响起开窗的声音。这个钱南倒是动了心思。

天近黄昏时,好歹见着二个花子打扮的人走进这巷子。只听其中一个说:“这个破地方找个画师比找宝还难,看来今天我们是找不来画师了。不知道师父来没来过,要是他知道咱们俩到现在还一无所获,指不定给咱俩多少板子。”

龙恬一听他们在找画师,心中暗喜,想着,好啊好啊正是个由头我这就出去毛遂自荐。又一想,不成,我就这么冒失喧天的出去,他们一定认为我是贼。还是等一会儿再说吧。

等得两个花子略略走远了一些,龙恬蹿出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脚都蹲麻了,费了好大劲儿才能做到心中想的转身,向着巷子口走,不出几步,清了清嗓子大叫着:“代人作画了,代人作画了。”心中想着,小爷这可是叫应运而生,潮流得很。

那两个花子一回头,是几辈子焕发的慧眼识珠的架势,蓦然回首那人正在巷子口处:“我们正要找个画师。”他们的热情差点带出两颗牙。

“对,我画一幅只要两个铜板。”龙恬不忘甩出她的杀手锏“便宜”。

“会画吗?”。他们眼珠子转动的声音刷刷响。

“小的,练了小二十来年了。在家乡名气大得很,便想着那地方搁不下我了,没想到杭州这么大,我身上一分银子没有,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画院……实属无业游民,不过……”他们要是不制止,龙恬打算交待上三天。

“好了,就是你了,随我们来。”三下五除二成交,没有龙恬想的怎么着也遴选一下的过程。龙恬随他们进入那屋中,摊开画轴,又摆好纸笔。眼看着要摹一幅假画,龙恬还真有点下不去手。她想着点醒他们两个个,心中又想着,不行,庄老头又说了“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他们两个只懂得捧碗索食,可是两块顽金愚铁,问了也白问。

她从小画画,这幅临不知多少遍,手下一气呵成甚是畅快。两个花子大致瞧了瞧,又翻了几个白眼,也不赞她临摹得好于他们那幅,给了铜板就赶着要将她打发走。

龙恬想着,这么走了心有不甘,不禁笑问道:“那个,两位小哥,这可是一幅好画,看来两位哥哥发大财了。”

其中的一个一撅鼻子,口中叫嚷着:“去去,你懂什么,我们哪里是为这画,这画又哪里是真……好了好了,你哪那么多话,这里面的玄机多着呢,你又懂得什么。快走快走……”

龙恬被推出门时还有三个问题,她咬了咬下唇,一定要想到办法弄明白:他们是为丐帮而谋,还为了钱南的一己私利?他们知道不知道这画的真假?又要摹它做何用处?

出了巷子口,正巧瞧见钱南快步而来,只是他穿巷而过并未进入,龙恬向他身后一瞧方才了然,原来有几个壮汉在盯梢。只是他们这功夫做得明白之极,一个个气势纠纠,阔步而随,一点也没掖着藏着,钱南自然是早已发觉,只是他也不停下来与他们纠缠,只顾自己一径向前,龙恬假装游逛,一路跟着他们出了城。

哪知这钱南三拐两拐的,直向城外的湖边走去,远远的,几只挂着白帘的船,泊停在湖面上。

龙恬当即想到,一定是邬氏老大的船,钱南打死了邬氏老大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不知做的哪出戏。

远远的丧音低鸣,船中悲声阵阵。钱南径步而往,无一分犹豫。那时船上人众往来,谁也没有在意龙恬。

她快步随着钱南溜进了主船,邬氏老大的灵柩就停在这只船上。

初时人众拥挤,谁也没有注意到钱南。

直到钱南身后几个小尾巴也进了船舱,大喊一声:“就是这丐帮狗贼杀了我们老大。”

无数目光才“唰”地一下子投向钱南,他迎着众人目光瞧来安定沉稳,但是目间的疑惑甚重。

龙恬鼻中轻哼,他不想认?只是凭那天的光明劲,我还当他是人物,眼下不过一天,那劲儿可是都蔫了。

人众中着孝衫之人开始纷发兵刃,人群缩小了对钱南的包围圈。那刀尖都已经蹭到了他的衣襟发出“咝咝”的声音。

钱南仍是稳立如泰山,向着大家作了个圈揖,这次他教养很好,慢声说道:“邬氏有丧,我丐帮亦是感同身受,以我两派在江湖中的地位本是树敌颇多,难免中了他人的圈套。此番前来亦是要向大家说明,我从大前日便去了西蕃,身未在杭州,何来与邬氏老大起干戈之事。”他一语之后,此事便与他钱南从源头上撇清了。

噢,这个人与那日的老太婆有何不像,便连这身衣服龙恬也记得它在衣襟处有一道清晰的褶印。不对,他在撒谎,可是为何又不搞个暗杀,好歹让大家空口无凭,现在来巧舌如簧未免苍白无力。龙恬思如潮水。

邬氏面面相觑,脸上均绽个冷笑,人群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一下子拨开面前两人,愤愤间啮齿出声,眸间仇恨回绞往复,喝问道:“你就是钱南,凭你说得个天花烂坠,大家还没有耳朵与眼睛吗?你即已包藏祸心,当然会有这许多说法,只是说来说去,不过是巧舌狡辩,我邬式弟子亲眼所见的才是真相。”

她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深深的看不见底。那些仇意正幽幽从中来。整个船室内已经被恨意装满,沉沉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钱南平目瞧去,目光在那女子脸上打了两转,算是向她见礼。人家大侠正经瞧你两眼,你得懂得眼色之重。然后他目光直绕出去向着人众一抱拳:“当日大家可见了我丐帮的第二人在场,尽可让我与他当面对证。”

邬氏一阵窃窃私语。那蓝眼女子冷言道:“你们商量好了,只你一个人出面,这又有何说辞。”

“邬氏可是当面见我杀人?邬氏老大又是致命在我哪一招之下,老夫成名之式为晾手沙,打在人的身上便如万沙入体的掌痕?”

“全都不曾,只是,你既然早都想到这一层,又岂会让我等抓住把柄。”蓝眼女子近言相逼,人近语强,所有的气体都在知趣地围着她转。

“老夫若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与邬氏为敌,便也无论如何不会做这些无用的万般解释,只是老夫一生活得畅快,爱说豪言但从不落空,而今便被小人诽谤也不增加身上负担,那便是个人的口舌,凭他们说得个来去吧。”说完向着棺椁大拜了三拜,转身欲出。

邬氏人人举刀而剁,决不容情,钱南掠步而出,刀刀落在他身后,邬氏人众眼睁睁瞧着他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龙恬见他现在气概得紧,完全不像他的相貌一般老太太长短。心中又起了嘉许,看来真的不是他,那会是谁,说来说去,我也算是一个目击者,只是我一没瞧见掌落;二没有瞧见人死;三没有瞧见人跑;总之是个隔室听说,捕风捉影。今个又听了他一翻大论,便是一个谎子也扯得有些气魄。不如,与他切磋切磋扯谎不翻白眼仁的技巧,还有他那幅画。

想到这儿,她跟得更紧,左步一出但觉地面一陷,顿时整个人跌在地上,刚想骂这石头捣蛋,猛然抬起眼,进入眼帘的正是那位婆婆脸,大丈夫豪情的钱南长老,第一念头冲入脑海,他不男不女,不对这无关紧要,关键是他爱杀人而且是轻松异常。

“你跟着我?”钱南面朝前方并不瞧她。

“啊?那个啊?怎么会我……我是听说过长老的威行,猜度着您力挽狂澜的德行,不知不觉就顺着您的步伐走,一时出神,误会了,误会了。”龙恬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恐慌,想着好歹挑他爱说的说。

“那又为什么?”他这个人很不开窍。

龙恬被问得一愣,是啊自己这半天讲的原因,只是有原无因。

“其实,长老与那邬氏的龃龉,一定是有人从中设计的。”龙恬偷偷瞧了钱南一眼,拿捏着语音的轻重。

钱南听了这话果然起了兴趣:“你相信我?”

龙恬绞了绞衣襟,坠了半晌才道:“我不相信。”

钱南拍了拍脑门:“你不信?又怎说我是豪侠。”

“邬氏老大不是什么好人,您杀了他自然更增威名。”龙恬终于想到如何稀释眼下的危险。

“哈,你讲得有理。是要我主动承认吗?”。钱南俯首瞧来,在这个角度上他比一个老太太还像一个老太太。

“现下大家都已认定是您所杀,要去澄清可比弯路,多行不得,不如想法去揭发邬氏。”

“逆转事非,只是邬式氏又有何烂事,在你手上。”他的目光重新抬起。

“无半分。”龙恬正经八百,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回答问题,只是答案一贯让人失望,这是她调皮的手段,一向高频使用。

钱南又拍了拍脑袋。他说:“怎么?”

“无半分有,却无半分无,编上一个罪名,片点微末功夫,倒名他十代的我也想得出。”龙恬又来了精神。

“说来说去,我的冤屈还是无真相洗月兑。又为何去陷邬氏。”

“您说得不错,清心无欲,神刀鬼矢也无可奈何,只是丐帮的名声要紧,俗话说得好,一条龙扰得一水灵,您成了大侠之名也是足了丐帮的方大名声。”

钱南点头笑而不话。

龙恬心中暗笑,一会儿的功夫有恩于他。小子,你混得好是你真横,小爷混得转是小爷会见风使舵。对了我还要小心提点于他。

“长老才武双诣,实属罕见。”

钱南听得才武一句猛然睁大眼然后黯淡下去,轻声说着:“才华是好啊,只是武者粗俗又怎会懂得。我只懂得作掌杀人。”话了之时,他面上布满戚戚之色。

龙恬心想,哈哈,原来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到了他的痛脚。真想问问他要那幅假画何用,只是他难免不会以为事情败露而杀了我灭口,那可是没有什么好玩的。其实世上的事颇多,连人家天地都有大美不言,咱们的个中里表也不用说尽,那样事情才有意思。我龙恬才不管他是不是凶手,只想着赚他几两金子,瞧他几手笑话。

“大英雄也不问问我,想到了什么上好的主意去揭发邬氏?”龙恬受不了他的平白无故,事不关己的模样。

“什么?”他仿佛刚刚从沉思中惊醒。

“元人一向看中色目人,偏偏他身边就有一个,你说他不是从元末帝那申领来的吗?”。

“你说邬氏与元贼有关?”

“听着如雷贯耳了吗,江湖人最好以讹传讹,我们先讹好一个开头,一定会有一个有心人讹下去,如此我不费一兵一卒在这里偷说他一句坏话,不显山不露水地害了他。”

钱南慢慢淡定了下来,眉目中一片厌烦神色:“深文巧诋,陷人于罪并不是切实的功夫,老夫不做。”说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向前走去。

“哈,装得像个正人老头,只不过是说些别人的坏话他,原来他不会说谎。”不行,一定得让他好好说谎,还要在我的面前,看他还说什么巧诋。龙恬追喊着:“等等,我也回城。好歹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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