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京的眼泪猛地涌了上来,她强忍住不哭,用生气的声音大吼:“云稀!江云稀!你为什么要哭?你为什么要哭?你哭什么?你一个男子汉干什么要掉眼泪?我问你为什么要哭?你为什么要哭?”
楠京啊,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因为担心楠京会再次跑掉,双手紧抓着楠京的云稀是脸上泪水流下来不能擦,鼻子也不能抽噎,就这样憋着气:“因为心痛,所以才哭。因为痛苦,所以要哭。”
“为什么要心痛?为什么要痛苦?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云……稀……你很想见到我吗?”泪水终于从楠京的眼中涌了出来,云稀哭泣的脸庞让她的心好痛。
云稀用力地猛点头,脸上的泪珠又再度滚落下来。“我真的好想你,想到心都痛了!就因为太想念你,所以一回来就去找你……”
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抱了那么久,那么久……
云稀选在他常去的那家餐厅请楠京吃饭。在点菜的时候,云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楠京,你喜欢吃什么?”
“你点你喜欢吃的就好了,我又不挑食,也不减肥,什么都好。”
“我一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好悲哀哦!那就吃我准备的东西好了。”就因为不知道楠京的口味,云稀就多点了些,希望中间有她喜欢吃的东西。这是第一次请楠京吃饭呢!
云稀按照“烛光晚餐”的标准订制了一套大多数人都可以接受的西餐。
“我还不是一样。”
系着领结的侍者从锃亮的餐车上一盘盘地往下端菜,精致的盘子把整个桌子都堆满了。
“哇,一定很好吃。你要多吃点才好。”
“你也一样。”
云稀看了楠京一眼后,用汤匙舀了一勺汤:“我可要吃了啊!我今天的胃口非常好呢!”
楠京一边专注地看着云稀吃饭的样子,一边在心里说以后该怎么办,以后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要是又像以前一样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你还是第一次看我吃饭吧?”
“嗯!”
“我也是第一次看你吃饭。悲哀死了!竟然连你喜欢吃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我要大口吃饭了!”楠京拿起勺子,用力挖出一大勺米饭放在嘴里,无声地咀嚼着。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好悲哀!”
埋头吃饭的楠京连眼也没有抬,“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没饭吃的人才叫可怜呢!十三岁那年春节,我被妈妈丢在镇上那个家,一连三天都没有饭吃……”
云稀想要哭,但忍住了,勉强笑了笑:“以后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难道你就不想请我吃点好的,说什么不会饿肚子,照你这样说的话,每天到街上给我买几个烤红薯就行了!”看着云稀两眼直盯着自己,楠京瞪了他一眼,“我脸上写什么字了吗?赶快吃饭吧!”
楠京……我爱你,你知道吗?话到了嘴边,云稀愣又把话给咽了下去,这话得在楠京耳边说才对……
雨后外面的空气有点湿,有点凉,还有点清新。置身于繁华夜景中,云稀轻轻地说道:“楠京,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一见如故吗?那是因为我们在前世就见过面了。”
“我们在前世就见过面了?你完全是在瞎说!”
“爱情要的是彼此之间有感觉,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完了,我
就喜欢了,若不是在前世就见过,怎么会这样呢?”
立于朦胧的夜色中,云稀轻轻地吻了一下楠京的额头。
这个吻,好温柔,好温柔,使楠京全身心都在颤抖,云稀紧紧握着她的手,把她拥入了怀中。
“你还会逃跑吗?”
楠京摇了摇头。
云稀再次紧抱住楠京。如果可以的话,云稀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云稀,你很想我吗?”
云稀用力地猛点头,把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
送楠京回顺逆家后,云稀只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他害怕楠京会再次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害怕再一次失去楠京……
云稀把自己脖子上的云朵项链给取下来,替楠京戴上。
“上面还有我的体温,不冰凉吧?”
“嗯!”
“一定要时刻戴着它哦!因为它就代表着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让它暂时陪着你。”
“好。”
云稀把楠京的手抓得很紧,他觉得自己若不抓紧楠京的手,楠京就会从自己身边走开。
心里充满了恐惧的云稀就在顺逆家门口坐了下来。
云稀闭上了眼睛。
楠京啊……我爱你……
云稀在内心里轻声细语地说着。
这一晚,楠京没有睡觉,云稀那清亮的嗓音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她的心随着一起一伏。
揽镜自照,但见镜中出现了一位浅眉细目,身段瘦削单薄的女子,自古江南的女子大都身材瘦削,素来以瘦为美,这么看来,楠京也算是拥有了一份小小的美丽。
她开始回忆这一天发生的事:和云稀的相遇,他说的话,他的微笑,他的拥抱,他的亲吻。这一切发生得是那么迅速和意外,楠京甚至好多次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一直到天亮,楠京才迷米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
醒来后,她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昨晚的景象,幸福与美好的感觉包围了她。她的心因幸福和快乐不时地怦怦乱跳,一种甜蜜的激情袭击了她的全身。
楠京在日记上写道:“爱情好象很简单地就来到我身边了。爱情一开始的感觉就是目光交会的一刹那,或者说是一个瞬间。托尔斯泰曾说,一个女孩不会因为美丽而可爱,却会因为可爱而美丽。
我不美丽,但却很可爱,这是云稀很早就给我的评价。爱情是那么美好,它有着美妙得无法形容的感觉。午夜梦回时,我在想,一定是上天在可怜我,才把这么好如此优秀的云稀送到我的身边。
但一想到云稀的爸妈,我立即就得知了云稀和我的爱情结果,他们绝不会接受我。
我不知道我跟云稀到底能够在一起多久,这是一次没有希望的爱情,我预感到我和他的这种关系在不久后就会结束,并不会有好收场。可我喜欢云稀,他的形象始终留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我已经几年没有看到他,但当我再遇到他时,他在我心坎里所占的位置变得更加重要了。
上天,就请多给我和他一点时间吧,不要让他那么快就离开我。
7月9日,雨”
写完日记,收拾好书包,楠京和顺逆一同出门。楼梯拐角,云稀坐在台阶上,靠着墙壁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云稀弹簧般地跳起来。
“云稀?”
模了模不知有没有淌下来的口水,云稀笑道:“你们去上班吗?我送你们去吧!”
“云稀,你不要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泪水从楠京的眼睛里夺眶而出。
云稀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不过是在门口坐了一夜,没事的。”
“云稀?”
“好了,我载你们去上班,等我下班后,我再来找你。”
看着一夜没睡有些黑眼圈却还对自己满脸笑容的云稀,楠京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看楠京沉默不语,坐在后排的顺逆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头,“干嘛呢?大清早得笑笑啊,你这副苦瓜脸能给我带来生意吗?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若是我,整天都会乐呵呵的。”
云稀说:“她就喜欢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再苦她也不会说出来。”
把楠京和顺逆送到花店,对楠京做了长长地一番嘱咐后,云稀才驱车到了北方医院。
先换衣服,然后查房,接着要做什么呢?楠京啊,我现在在想你,知道吗?
云稀换好衣服,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没走几步便立刻被埋伏在那里的岑惠抱着他的手臂。
“云稀哥!”
“你干嘛这样?”云稀环顾一下四周后,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这里是医院。”
“人家喜欢你嘛!”岑惠瞪了云稀一眼后,与他并肩而行。
“你来这里做什么?没事就走吧!医院不是玩的地方。”
“云稀哥,请我吃饭嘛!好不好?”
“现在没空。”
“那么等一会儿就有空了吧?”
“今天一整天也没有。”
“那么明天呢?”岑惠继续问道。
“明天、后天、以后都没有。岑惠,拜托你回去行吗?我一直是不随便和女孩子吃饭的,所以你别再跟我说要我请你吃饭之类的话。”
“就请一顿饭也不行啊?我知道你一直不会随便和女孩子吃饭,可我不同啊!”
知道你不同,因为我的父母喜欢你!那么就让喜欢你的人请你吃饭吧!云稀笑了:“吃饭的事就让我妈妈请你。”
岑惠看了云稀一会儿并浅浅地笑起来:“阿姨请我吃饭和你请我吃饭能一样吗?”
“以后我只会请一个女孩子吃饭。”
“什么?”岑惠瞪大了眼睛。
“我说以后我只会请一个女孩子吃饭。”
“你交女朋友了?是谁?”
“以后再告诉你。我现在很忙。”
“云稀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所以随意捏个理由来敷衍我,打发我回去?”
“我不是开玩笑。”
“那么你就告诉我,跟你交往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不是说了吗?以后会告诉你的!”
“那就以后再说好了,没关系。只要最后你娶的是岑惠这个人就可以了。你最后娶的人只会姓岑名惠,我有信心。对了,来见你之前,我去见过院长。”
“我爸爸?”
“他叫你不要只是工作,还说你该结婚了,你知道谁是他指给你的结婚对象吗?云稀哥,你逃不掉的!”
“你!”云稀缓缓地摇着头。
“我有信心。那么我先走了。”
好象要抓紧时间才对啊!为了楠京,为了自己,应该得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人生在世,也不过数十年光景。
隔天下午,岑惠走进锦江饭店花园的时候,看到了贤稀哥和云稀哥踱来踱去的情景,大吃了一惊。
岑惠砰地一声抱住云稀,云稀却只是冷漠地说:“我还以为是楠京忙完了呢!”
楠京?
岑惠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她马上就要面对这千真万确的事实。楠京,张楠京
出现了!
云稀哥还是遇到楠京了!他们还是遇到了!怪不得之前云稀哥说他以后只会请一个女孩子吃饭……
“岑惠变得好漂亮。”
楠京那带着笑意的脸庞,让岑惠觉得好厌烦。“你吃了很多苦吧?”岑惠一边仔细地打量着楠京一边问。让岑惠生气的是,楠京的脖子上竟然带着那串云朵项链。
“没有。”
“什么没有?”岑惠实在受不了装蒜的楠京,她比谁都清楚楠京在家里在村子的情况,好歹她也在那个地方过了三年。
“我没有吃苦,我不认为我是在吃苦,我过得很快乐……”
“听说你连中学都没办法念?”现在拜托你别再自以为是了!张楠京?……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们两人都截然不同,你永远也达不到我的条件,你应该懂吧?
“你念书一直都很棒吧?”
真是傻瓜才会问的问题!岑惠点点头:“啊,当然了!我的学习成绩本来就一直很好。”
“那么你也有好工作了?”
“当然了!哪像你啊,就靠在一家小花店混日子。对了,你卖花一月能挣多少钱?”话一出口,岑惠就后悔了。
花店?岑惠知道楠京在花店工作?云稀的脸立即阴沉下来,伸手抓住了岑惠的胳膊:“你怎么知道楠京在花店上班的?”
岑惠立即夸张性地叫道:“哥,哥,你弄痛我了,好疼啊,你放手……”
楠京叫道:“云稀!”
云稀并未松手:“我一点也没有用力,只是抓住你的胳膊而已,所以你不要叫了!你快说!给我说清楚!”
“你放开我,我就说。”
云稀甩开了岑惠的胳膊。
岑惠一边揉胳膊一边说道:“其实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啦……云稀哥你从北京回来的那一天,我无意中有碰到楠京……”
云稀瞪大了眼睛:“你竟然瞒我这么久?你真是可恶!”
我可恶?你竟然说我可恶?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危才这样做吗?岑惠大嚷起来:“哥,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云稀白了岑惠一眼:“趁早把这句话给收回去,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
岑惠一听,一气之下往外头冲去.
在饭店门口,岑惠发动引擎毫无目的地开车乱逛,没一会儿就停在路边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儿,岑惠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地对于岑惠来说,事实上她迫切希望楠京能从这个世界上立即消失。楠京的存在使她不断想起自己童年时期的最后三年。再也无法忍受对楠京的恨意了。张楠京,为什么你要再出现,让我如此痛苦呢?你最好马上去死了啦!张楠京,为什么你要和我共享同一片蓝天……张楠京!你给我听清楚!现在的我是北方医院的准儿媳,我绝不会让你抢走我应有的地位,我不会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