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天天地过去,妈妈像过去的监工一样,整天一根神经都跟着我。
天气一直也不好转,灰蒙蒙的天空,夹着一股寒风,和着绵绵细雨。我不敢抬头看天,因为它太像妈妈的脸,阴沉得让人难受。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难道就这样了吗?不,不可以,我所知道的是我必须尽快逃离,我得离开,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但谁可以帮我呢,爷爷女乃女乃吗?不可能,他们住的太远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妈妈是不会告诉他们的,那我该找谁帮我呢?谁来救救我?有谁会来帮我?
无奈,痛苦,迷茫侵蚀着我原本就濒临破碎的心……
除了求爸爸,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和爸爸沟通的机会。
已经是清明节后第七天了,妈妈是哪儿也都没有去,我想找爸爸求救,根本就没有机会。
这一天早上,妈妈接到了小姨的电话,小姨说她从浙江回来了,让妈妈去外婆家一趟。
妈妈就问爸爸的意见,爸爸这天刚好在休息,于是妈妈就进房去准备去了。
妈妈走时一再嘱咐爸爸要在家陪我,不要让我出去。
爸爸点点头,示意他知道。
看着妈妈出了院子门,我扑通跪在爸爸的面前:“爸爸,你可以放我走吗?你放我走行不行?我只有求你了,你放我走吧?爸爸,我求求你!”
“放你走?你妈妈都改变态度了,你怎么说要走?”爸爸瞪大了眼睛。
看来爸爸真的是一无所知。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随着我的诉说,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绝对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现在就要直接去问你妈,我得去问她!”看着爸爸踉跄地冲进房间里穿衣服,我拉住了他:“爸爸,你不要去问妈妈,问了又能怎么样?她是我妈呀!这次泡汤了还有下一次,下一次泡汤里还有下下次……爸爸!”
爸爸用很沉痛的眼神看着我:“那你决定要去哪里?”
“我要出去,我不要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爸爸,我要走我自己的路,我不能让妈妈和姐姐牵着我的鼻子走,我再呆下去就没路可走了,爸爸,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你放我走吧,除了求你,我没人可求了,爸爸。”
“可你又能走到哪里去呢?你说你能上哪里去?”
“反正我离开这里要比呆在这里好,爸爸,我决定要出去闯一闯,我的命运得我自己来决定,爸爸,你就放我走好不好?爸爸,你不是希望我和姐姐都能去大城市的吗?因为这样,你才给我们取天京和楠京这两个名字,而不是象别家一律用花用草来取名。”
“可是你连县城也没有去过,你说你能往哪里去?”
“我自己的路我要自己走,这里我真的呆不下去了,我呆不下去了。”我只觉得鼻子发酸,但我没有哭。
从很久以前,我的眼泪就只出现在我的梦里,一醒来的结果是枕头湿一大片。我不会在别人面前哭泣,尤其是在妈妈面前,我不要哭,再怎么难过我也不会哭。
“那好吧,那你就出去试一试吧,不行的话你就再回来,不行的话一定要回来,家里有我呢。”
“我一定会行的,爸爸,谢谢你!”
“万一被你妈撞见,你就说是我让你去找她的,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刨根问底。把钱拿着,当今社会,没它寸步难行。”爸爸说着把钱塞到我的手里,“若被你妈逮着,你就跟你妈说这钱是我让你带给她的。”
爸爸给我的是两百块钱,还把我的身份证递给了我,我衣服未换,脚上穿着一双雨鞋,就
冲出了家门。
换衣服对于我来说,没那个必要了,因为我的衣服都是姐姐不穿的旧衣服,从小就是姐姐比我胖一点,所以我穿她哪一件衣服都会有一些不合身,那我又何必去耽搁时间呢?有换衣服的那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出了院子门,站在公路上,望着对面在大雾中若隐若现的山,我的泪水流下来了。
我要去找青青,我得把它一块带走,我到哪儿就要把它给带到哪儿。
青青还处在冬眠期,我找来一根细细的竹竿捣了捣它的洞,它就从里面爬出来了。一出洞,它就现打了个呵欠,然后又睡了,它还不到完全苏醒的时候。
将青青装到上衣口袋里,我一头扎进了树林中,往前面跑去。
我不敢走公路,妈妈去外婆家时,若是下雨的话,她必定会走公路,她是绝不会选择走小路的,因为走小路就得穿过树林,树林中有露水。
穿过树林后,外婆家的房子出现在眼前。那座房子对姐姐而言是熟悉温暖的,而对于我,则是陌生阴冷的。
我能听到房子里的说话声,房子里应该有很多人,因为我听到有很多人的声音,妈妈的声音也掺杂其中。
我连忙退回到树林里去。
可是无论我选择走公路还是走小路,我都必须经过外婆家。
小路在她家的左边,公路在她家的右边,外婆家的房子并不像爸妈所住的房子一样建有院子,只要她家大门口有人,那人就一定能看见我。
我怎么能让他们看见呢,他们看见我后,我还能走得了吗?一想到妈妈的样子,我就不寒而栗,一阵风吹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但上天好象是眷顾我的,不知是谁在小路两边堆起了一垛垛的木柴,虽堆的不是很高,只到我腰间位置,但无形中让我有逃月兑成功的希望。
我蹲了下来,一步步地往前移动。
走了几步之后,我觉得速度有些慢,我想到了爬,于是我把双手撑在地上,向前爬行,我每爬一步,就紧张兮兮地往前后看,看有没有人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