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宝急叫:“可是大人,您要把银子还给我呀,我这样回去拿什么送情啊,俗话说得好:光手进门,狗都不闻!何况还是鬼”李箭不理,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进后堂去了,那老崔瞪眼叫道:“公子,你那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给鬼送东西只需烧纸钱吗?再说我们又不欠你的银子,快滚!”
崔小宝又怒又疼,大骂“强盗抢犯”,嘴里自然是另一番话,“不是啊,蚕儿在梦里对我说:阎王爷也变革了,阳间的钱也能在阴间用,银子最值钱,鬼都不喜欢纸钱了”成挥一边拉着崔小宝往外走,一边笑道:“崔公子,你今天没进牢狱是你天大的福,银子就别要了,算是退财免灾吧,回去多给鬼烧点纸过去,想必这买纸的钱崔公子还是有的吧?”
成挥虽然手下留情,但崔小宝只是没伤筋动骨,臀部还是被打得皮开肉绽,一瘸一拐地回到家中,发现自己早被李箭派的人监控,逃跑是没希望了,蚕儿很可能不会再出现了,九天的时间他哪里去弄一斤五色丝?刘嬷嬷年老体衰,哪还受得这个打击?竟是重病在床,茶水不进,好在刘二一帮兄弟闻迅赶来送水送饭,请医买药,他倒没饿着肚子,娘也得到了及时医治,李箭要的是五色丝,也不想刘嬷嬷就死去,因此监控的衙吏并不阻止,只是不准刘二等人进去,崔小宝无计可施,而娘的病又一点不见好转,情急之下倒真是烧了许多纸钱。
到了第三天晚上,崔小宝的屁的伤倒是好多了,可刘嬷嬷却已是气若游丝,那李箭想着五色丝,竟特地请了凤城名医刘半仙前来就诊,刘半仙倒是认认真真切脉,最后还是摇摇头,起身要走,崔小宝猛地跪在他面前,拦住大叫:“老刘,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你要多少银子,我以后都给你!”刘半仙道:“崔公子,不关钱的事,老夫真的回天乏力啊!”
崔小宝哪里肯放他走,死死扯住他衣袍,忽听娘轻声叫道:“小宝,让人家走,你过来,娘有话对你交待!”崔小宝在娘面前不敢放肆,只得放了刘半仙,转身跪到了床塌前。
外面几个监巡的衙吏见刘半仙出来,忙上前细问,接着把大门关上,想是刘半仙告诉他们刘嬷嬷死在眼前,怕鬼魂误冲撞了他们,所以急急关上大门并上了锁,然后远远的避开。
崔小宝自小至今与刘嬷嬷相依为命,母子情深似海,本来遇上蚕儿发迹后盘算着让老娘好好享享清福,不想一夜惊变,正是那“昔为座上宾,今为阶下囚”,转眼间娘又要离他而去,从此阴阳永隔!一时泪如雨下,欲哭无声。
刘嬷嬷望着儿子微微笑道:“小宝,别哭,你现在已长大了,是个男人了,知道不,男儿流血不流泪,娘死后,你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崔小宝嗯了一声,擦干了泪水,道:“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刘嬷嬷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不过眼下你首先得要躲过县老爷这一劫,县老爷这次是抓住了我们的短儿,顺手牵羊吞并了我们的全部财产,不过小宝,钱财是身外之物,失去了尽可再赚回来,没什么了不起的!娘只要你好好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想法逃出去,不要想再追回银子,更不可告状”她深知儿子秉性,知他对那几万两银子的家当决不会善罢甘休,因此连连劝导。
真是知子莫若母,崔小宝确实心疼被强占去的家当,早就发誓一定要讨回来,不过却是把希望寄托在蚕儿身上,倒是没想到上告,当即点了点头。
刘嬷嬷示意崔小宝靠近,声音更为细小:“孩子,你不是经常问你爹吗?你听好,其实我并不是你亲娘,”
崔小宝大吃一惊:“娘,您说什么?您好好休息吧,不要说了。”刘嬷嬷笑道:“小宝,我清醒得很,我这是回光返照,你安安静静听我讲,否则你就永远不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崔小宝又惊又疼,但见刘嬷嬷坚毅的神色,只得要牙点了点头。
刘嬷嬷道:“你亲娘叫陶花,你爹叫崔护,她们生下你后,请了我做你的女乃娘,可就在你周岁的前十天,你爹娘莫名其妙地失踪,我当时以为他们有急事出去了,过几天一准就回来,所以也没声张,不想一连十天他们还没回家,我这才慌了,急忙报了官,可官府查了快一年,差不多用完了家里的钱财,竟是毫无线索,最后索性就不管了!,我没法,只好忍气把你拉扯大,天天烧高香敬神,望你爹娘平安回来,可是,哎”
崔小宝听得忍不住再度流泪,抱着刘嬷嬷无言哭泣,刘嬷嬷声音渐渐断断续续:“小宝去找你爹娘去找找”声音就此断绝,崔小宝感觉到她头一偏,知道发生了什么,泪如雨下,却默默地站了起来,把悲声吞进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