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如烟 婚礼

作者 : 思贤

27.婚礼

腊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申时最吉。黑旗寨上下张灯结彩,李若谷更是露出难得一见的会心笑容。岸北辰时送伍寒与上官雁出寨,伍寒惜别的眼神依然鲜活,低首看一眼胸前硕大喜庆的红绸花,阴霾在空阔的书房一点点上涨。按当地习俗,婚礼当天拜堂前不得与新娘相见。岸北看着镂空的窗格外映在雪地里摇曳的竹影,无端生出惧怕,忽然瞥见走廊里被丫鬟搀扶着蒙着火红的盖头的李玉如,分明往怜香楼的方向。约是因大婚的日子,李若谷特许女儿去母亲的灵位前祭拜,正好被窗前的岸北遇见。随后还远远跟着一个身法极快的蒙面黑衣人,好生蹊跷,不由也跟了过去。

远远见丫鬟打开铜锁,扶着玉如进去。紧接着蒙面人也折了进去,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岸北心想不好,也提步冲了进去,蒙面人正在解玉如对襟红纱褙心。不由怒由心起,挺剑直取对方心窝。蒙面人侧身避过,剑刃险些扎伤躺在蒲团上被点了哑穴的玉如。蒙面人显然无心恋战,破窗而出。岸北替主仆解开穴道,扶玉如坐正,玉如的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礼服的前襟,她将头靠在了岸北的肩头。岸北推也不是,抱也不是,索性双手垂地任由她哭个痛快。

玉如与岸北牵着一根红绸缓缓步入大厅,李若谷高坐在大堂中央的高背椅上。司仪让这对璧人行叩礼,礼成,新人敬茶,李若谷满面春风地喝下这杯喜茶,周围的人也纷纷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以示恭贺。忽然冲进来一批手执弓箭训练有素的射手。大厅里坐得多是李若谷的心月复,忽生变故,却并不慌乱。切才羞辱玉如的蒙面人也阔步而入。李若谷因女儿大喜,并不曾携带兵器,但临危不乱,从容不迫。

寨主还是不要妄动的好,我的手下有三十门铁头炮对着怜香楼,大可以将爱妻的灵位轰成齑粉。你若交出已转移位置的镇寨之宝——“湛庐”剑,我可以让你自行了断,留个全尸。诸位最好也安分些,这个大厅已被我的弓箭手层层包围,料你们插翅难飞。识时务的就追随我,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觊觎我的位子,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蒙着脸,我也猜得到,你就是二当家冯子灿。今晚也就你称病不曾列席。

好眼力,那我索性让你死个明白。

蒙面人冷笑两声,扯下面巾,果真是冯子灿。满场皆惊呼出声。

我早该料到是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若谷,你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可曾知道,我已命人在你们切才喝得茶里放了软骨散。

李若谷站起来踉跄两步,又坐了回去。这时冯子灿的心月复郑杰携自己最得力的手下王征押着军师黄远进来。

禀告新寨主,黄远已被我抓到。

冯子灿很受用这个新称谓。

干得好!

好字还不曾出口,王征已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冯子灿惊诧不已,惶惑地望向反被黄远的剑制住的郑杰。

二当家,外面已被王征的人控制,他是寨主的人。

黄远的话彻底熄灭了冯子灿侥幸的幻想。

二当家,我和寨主怀疑你很久了。你手握黑旗寨兵权,却一直暗中支持郑杰扩张私人势力,自己从不出面。今天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你的一切全在寨主预料之中,他早就在郑杰下面安插了王征。

李若谷并无言语,眼冷如冰。

弓箭手纷纷放下手中武器。

此刻吉时已过,婚礼怕举行不下去。岸北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短剑,旋身如燕飞向坐椅上的李若谷。岸北见李若谷身中剧毒,千载难逢,再不下手,更待何时。一旁错愕的玉如凄厉地叫一声岸北的名字,欲上前制止,已然太迟。谁也没料到岸北会此刻出手,更没料到李若谷会起身相迎,他撮拳成掌,拍向岸北的手腕。岸北到底历世尚浅,万不曾料到李若谷不过佯装中毒。李若谷将计就计,也正好以此试探岸北,正可谓一石二鸟。

岸北松了剑,李若谷顺势抓住岸北的手臂,反拧一提,分筋错骨,岸北惨叫一声,武功尽废。李若谷走到黄远面前取了剑欲割了岸北项上人头,冯子灿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李若谷正挥剑欲砍,被玉如双手死死抱住。

岸北打个响亮的口哨,早就候在竹林的赤兔马飞奔而来,踩伤不少弓箭手,冲入大厅,厅内的人俱是一惊,好一匹昂然雄健的西域良驹。武功尽失的岸北忍着巨痛翻身上马,夹紧马肚,赤兔马如离弦之箭扬长而去。吊桥已升起近一丈,赤兔马后退几步,飞身一跃,踏上吊桥,城墙上的弓箭手纷纷引弓而射,马臀上被射中数箭,受惊的马更是奋蹄狂奔,一口气跑出去数十里,进入郁郁葱葱的森林,才跪地不起,眼中滚出的血泪惨烈无比,岸北模着马头,拔出马背上一支羽箭刺穿了赤兔马的咽喉,马头对着岸北缓缓阖上眼睛,气绝而亡。岸北含着热泪将马葬在了这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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