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有半年了,也没有胤蕤的消息,这让惠荏对他的思念更加浓烈了。
在这个时候,人的感情往往最为脆弱。惠荏一直在伤心胤蕤的失踪,她是多么希望把眼前的美好与他分享啊!想到胤蕤,她的心如刀割般难过。她有目的地在闺房的窗前跪下,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心中默默地祈祷着:胤蕤放心吧,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所以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突然,惠荏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她迅速回头看了看,根本就没有人。这使得她心情更加沉重了,她认为这只是她思念胤蕤太厉害,促使她产生了幻觉。
猛然间,一个让惠荏心潮澎湃的想法在脑海里闪现。为了找到胤蕤,惠荏决定走出闺房,亲自出去寻找胤蕤,即使走到天涯地角,一路会有无比的艰辛。但总比在这闺房里精神高度紧张,经受着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恐惧,苦苦等候胤蕤回来要明智得多。
惠荏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丫头路刺。一开始,路刺并不赞同惠荏这样做,但在惠荏的一再坚持下,路刺决定陪着她出去找胤蕤。
惠荏和路刺装扮成男人,这样出去比较安全。
她们清早出发。
过了中午,尺蒲才发现女儿不在闺房里了,路刺也不见了。因为这是惠荏先前安排好的,走之前没把她要出去找胤蕤的事情亲口告诉尺蒲,只在闺房里给尺蒲留了封信。
这让尺蒲大发雷霆,先是把胤蕤大骂了一顿——骂他这个穷鬼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存在,惹得他女儿不得安宁。再把惠荏责备一翻——责备她不应该为这穷小子做出如此的牺牲。
“小姐,你最近是怎么了?你消瘦、憔悴了很多?”路刺问心事重重的惠荏。
“我担心我会找不到胤蕤!”惠荏忧心忡忡地说。
“小姐别这样沮丧,我们还刚开始找呢!”路刺说。
惠荏和路刺正说话时,一声声凄惨的救命呼声闯入她们的耳鼓。他们停下脚步,惊恐地地朝向四周看了看,并没看到人。
救命声越来越大了,她们小心翼翼地顺着声音搜寻去。原来,在他们眼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桠上用绳子吊着一个女孩——一个初长成的少女。
惠荏和路刺飞奔到树下,把少女救了下来。
少女的脖子已经被绳子勒了好大的血印子。惠荏和路刺心痛地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少女,少女鼓起的肚子,表明已经怀孕几个月了。
惠荏经过委婉地询问少女才知道,这个村子里所有还没出嫁的女孩子,在一个月之内,都莫名奇妙地怀孕了。这个叫兰卜的少女,就是怀孕的少女之一。让她被吊死,是她父母对她未婚先孕的惩罚。她父母认为她还没结婚就怀了孩子,是对祖先的不尊重,亵渎了神灵。她父母先是逼迫她把使她怀孕的男子说出来,那样好为了她的名誉,赶快嫁给那男子。
兰卜自己都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就不可能告诉她父母了。她长这么大一直呆在闺房里,即使有意要寻找一个如意郎君都没有机会,跟男子有**接触就更不可能了。不过,在她怀孕之前,经常梦见一个男子就睡在自己身边;在她半睡半醒中感觉到他温柔的抚模,然后会让她体验到身体快感的极限。快感之后,她会立即醒来。但她发现梦中的男子并不在身旁,只得认为是做了一个令人羞愧的春梦。这使得惠荏想起,有好几晚也感觉身边睡了一个人,但醒来时,却发现身边根本没人。
说完,兰卜害羞地低下头来。
惊讶之余,路刺觉得一阵恶心,一种要呕吐的感觉,却又吐不出来。
惠荏在确定路刺恶心对她身体没有大碍的情况下,回头问兰卜:“你刚才不是说村中所有未嫁少女都怀孕了吗?为什么只有你的父母这样严厉,要惩罚你呢?”
“其他的女子都违背自己的意愿,草草地去找个男人嫁了,认为这样可以不给家人丢脸。可我不愿意,我宁死也要找个如意郎君才嫁。”
“都有孩子了,还要这样固执,固执地差点命都没有了。要不是我和小姐路过这里,不知道你现有多悲惨呢!”路刺用责备的语气说。
兰卜沉默。
“我们送兰卜回家,并帮她向她父母亲求情放过兰卜。”惠荏面向路刺说。
路刺点头答应!
到了兰卜的家门口,兰卜不敢进去,认为无颜面见自己的家人。
从高级精美的宅地来看,兰卜家应该算是大户人家。
在惠荏的鼓励下,兰卜才跟在惠荏身后,战战兢兢地进了家门。
出来迎接她们的是兰卜的母亲,衣着华丽,首饰全是黄金做的,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特别是头上那金灿灿的簪子,格外显眼。虽然她人看似不动声色,但掩饰不了眼中不安的神色。
“兰卜,请你告诉我,好吗?你是怎么回来的?”兰卜母亲冷酷地问。
“是这两位小姐救了我!并把我送回来了!”兰卜小心翼翼地说。
兰卜母亲不屑地看了看惠荏和路刺;对兰卜说:
“但你知道吗?你这样回来了,不用死向天下人表示你的清白,你活着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啊?”
兰卜反驳道:“可是母亲我是清白的,我怀孕完全不是我的过错。”兰卜母亲听女儿跟她狡辩,气愤地又要拿鞭子抽她。
“等等,”惠荏用手阻拦道,“夫人,你不认为兰卜在说实话吗?”
“你怎么知道是实话?”
“村中不是所有未嫁少女都怀孕了吗?肯定是什么邪恶的巫师给少女们施展了什么法术,才让她们怀孕的。”
兰卜母亲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因为我也一直相信巫师的存在,而且大多巫师都是邪恶的。对了,你也是村中未嫁的少女,怎么没有怀孕呢?”
兰卜母亲的话,让惠荏更加相信巫师的存在了。
“我想这种厄运迟早会降临到我身上,村里的姑娘都遭受了这样的不幸,我想我也逃月兑不了这种厄运。”惠荏刚说完,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兰卜母亲头上那根耀眼的簪子在众人眼前飞走了。兰卜母亲要去追,簪子却越飞越高,然后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兰卜母亲沮丧地说:“最近村子闹鬼了,村民都说家里值钱的东西会奇怪地从他们视线里飞走。开始我并不相信,今天却轮到我有这样的损失了。要知道,那簪子是我从娘家带来的祖传宝物啊!
“夫人,小女子已经很久没有出闺房了,却不知道村子里有这等怪事情。”惠荏说。
“一看你就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这样的闺女在出嫁前都是足不出户的。这种怪事的发生,大家都认为是尺蒲那家妖魔在作怪,最近他们正从关外请高明的法师来降妖呢!”
路刺气愤地说:“你家才是妖魔!”
“小女子何出此言,也太大胆了吧!”兰卜母亲生气地说。
“夫人息怒,我家丫头语言不适,冒犯了你。说实话,小女子正是尺蒲的女儿。”惠荏说。
兰卜母亲瞪大眼睛,惊叫道:“什么!你是尺蒲的女儿,是妖女!”说完,拉着兰卜的手,惊恐地躲到房间里去了。
惠荏和路刺见此情景,只得怏怏离开。
惠荏和路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确实看见很多孕妇挺着肚子在地里干活。兰卜说的没错,这些怀孩子的女子都是少女,现在嫁了人,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要在田里干重活,着实可怜。惠荏只得摇头叹息。
村里大多树人都认识惠荏,看见她的村民,都会立即躲开她——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她。惠荏明白,村民们把她当作妖女了。惠荏认为这很滑稽,他们竟然相信世界有妖魔,也不愿意相信有法术的巫师。
黄昏,惠荏和路刺缓缓向村口走去……她们决定到村口大河对岸寻找胤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