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急吗?!你说的这些,完全不啻于平地惊雷,把人都震傻了,害得我到现在都还晕头转向,没醒过来呢......”江璧月一想到张明超因为他妹妹的事,可能受到的伤害和打击,就心痛得难受。
“其实,明超摊上这样的事,为他鸣不平的,又何止你一个!可是,不幸已经发生了,光站在这里难过有什么用,我们必须站出来想办法,替他的妹妹讨一个公道,最起码也得,让那条无辜冤死的年轻的生命和她的灵魂,在地下早点得到安息......”在理智与情感发生强烈冲撞的时刻,师华琼依然还能保持着一颗清醒的头脑,这一点让江璧月觉得,真是十分难得。
“华琼,你说得很对,悲剧既然降临到明超和他的家人身上了,一味地伤心难过,肯定不能很好地解决问题,只有勇敢地面对,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听了师华琼的话,江璧月激动的心情慢慢地也恢复了平静,但对张明超的关切和牵挂,却丝毫不曾减少。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到明超的妹妹莹莹,她的遗容笑得是那样地无邪、灿烂,却迟迟不能入土为安时,心痛得简直都可以滴出血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看她第二眼了......”师华琼难掩心中的悲痛,含哭带泪的继续倾诉着,不禁让江璧月再次沉浸到,无以言说的压抑和悲愤之中。
“更让我愤恨不平的是,这样一条如花的生命,她的消逝和陨落,仅仅是因为一次小小的扁桃体发炎,而这件事的始作甬者,那个并没有获得过任何行医资格的败德校医,居然是拿国家明令禁止的药品,明目张胆地用到她的身上,这还不算,发现不良症状后他竟依然我行我素,断不采取及时的补救措施,最终导致了莹莹的花季夭亡......”
“明超,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吧,要不然,长时间这样下去,你的身体非垮掉不可的,再说,莹莹不在了,阿姨的今后还全指望你来照顾呢......”没见到张明超之前,江璧月其实已经想到了,失去至爱亲人后的他,会是怎样一种椎心痛苦的情形,但当她真的面对眼前这个哭倒在棺材旁,声音沙哑,双目无光,面容憔悴的老同学时,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揪痛了。
在江璧月的记忆中,张明超从来都不曾如此悲痛消沉过,这一次意外地痛失亲爱的小妹,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将他重重地击倒了。
江璧月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原本完全可以避免的悲剧,为什么还要让它发生?!现在,正值花季的妙龄少女莹莹,就这么香消玉陨了,甚至还落得个不得已停棺校内,死不瞑目的悲惨下场,饶是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难以承受,更何况和她一起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亲密家人呢!
“你来了啊,江璧月?———真不愿意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猛然见到江璧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张明超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复杂的变幻着,随即便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想要站起来,结果却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慌得她赶紧伸手去拉,他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她的脚下。
“明超,来,趁热喝口粥吧,我特意跑大老远的地方帮你买来的......”师华琼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八宝粥跑来,看到张明超跌倒在地,放下手中的粥,扑过去急忙扶他起来,眉目眼神之中尽是心疼和牵挂。
“谢谢你,华琼,这几天让你受累了,不过,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吃,也吃不下......”张明超推开师华琼举到唇边的热粥,复又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
“张明超,你这算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莹莹去了,你也陪着她一起去不成?你看看你,事发之后,只知道一味地伤心难过,一点也不为你们的将来打算,甚至连阿姨的死活都不管不顾了......你拍拍自己的胸脯想一想,现在的你,还有一丁点男子汉的样子吗?还是我所欣赏并由衷爱慕着的那个张明超吗?”师华琼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地冲着张明超大喊起来,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怒和悲戚。
“你这是不摔跤不知骨头疼,不受伤不懂心流泪!你凭什么冲我吼?又凭什么站在这里对我大喊大叫?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又是我的什么人?你可知道,莹莹已经没了,永永远远也回不来了,这一辈子我都无法再见到她了,她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妹妹啊......”师华琼的厉声斥责和数落,让
张明超突然爆发似的盛怒起来,指着棺木上方高高悬挂起的巨幅死者遗像,遗像上花季少女的笑容是那样的纯真甜美,他声泪俱下地声讨控诉着。
“莹莹啊,妈的好闺女,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呢,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妈见着......妈妈现在真是后悔死了呀,当初接到你打来的电话说,你生病在校医院打针冷得全身发抖的时候没放在心上,没立马赶到学校陪你......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让妈和你哥怎么办啊,妈的后半辈子又怎么活......”刚刚安静下来的明超妈妈,看到张明超的样子,不由得悲从心来,再一次昏倒过去。
“华琼,明超他们这个样子,长此以往下去,终究不是个事啊,得赶紧想办法让莹莹早些入土为安才好......”好不容易安顿下张明超和他的妈妈,江璧月望着眼前越聚越多的学生、市民和围观者,找了个机会把师华琼悄悄拉到一边,忧心忡忡的对她说。
假期将至,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的学生们,大抵应该是归心似箭,欢欣雀跃,但此刻的校园内,却因为师生们出入必经的道路上,堂而皇之地横着这么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而让整个学校都笼罩上了一层浓浓的压抑和沉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