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敢吗?”蓉菁小主冷笑道,“既然有胆子做了,哪有没胆子谢罪的理?”
周遭的秀女皆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无人肯为悯瑶说一句话。谁都在想,皇上怎么会选一个商贾的女儿做妃嫔,即使选上了,也不过是个品级极低的下等宫嫔罢了,而这个程氏的父亲是镇安大将军程景,位列朝中一品,因而入选的几率倒十分大。
我心中不忿,正欲排众上前,一只手却被韵烟攥住了:“别去,她可是镇南大将军程景的千金程泠霜,若是此刻招惹是非只怕更不好收场。”
我回了韵烟一个的微笑道:“姐姐放心。”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上前将悯瑶搀起,这才回头向程泠霜温声道:“小主也说了,不就是一镯子么,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如今大家同为待选秀女,又同住一个屋檐下,和和睦睦过是一日,相怨相恶过也是一日,有何必为了这等小事伤了和气?”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们程小姐说话哪由得你来插嘴?”穆蓉菁看了我一眼,皱眉道,“居然还来为这贱人说话,搞不好也是个下作胚子。”
“小主何不想想,今日之事各位姐妹们可都眼睁睁地看着,若是哪日有谁传到他人耳中去,难免会坏了小主的贤德名声。为一个镯子因小失大岂非得不偿失,望小主三思。”我对她的粗言秽语不予上心,依旧用平和的口气相劝。
“蓉菁,你先退下。”程泠霜面无表情道。穆蓉菁神色不豫,又不好发作,只得狠狠地一跺脚,立于程泠霜身后一言不发。程泠霜从头到脚将我细细打量了一番,眸光一闪:“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夏丞相的千金啊,怪不得其他人都是避之不及,唯有敢在本小姐面前强出头,真是勇气可嘉啊。”
“小主好记性。”我依旧淡淡回应。
“那是自然。”程泠霜冷笑一声,“那日在南风楼小主和二公子当众羞辱我大哥的,让我大哥下不来台闹尽了笑话,我真是至生难忘。你说这笔帐,你该何时还的好?”
只这一句,围观的秀女中已有人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简单的来说,自揭其短,自取其辱。
程泠霜顿觉失语,脸色铁青,憋了许久再也说不上一句话来,“哼”一声便走了。行出几步突地回过身来:“今日这笔帐,本小姐一并记下了。”
一场好戏结束,众秀女纷纷散开。苏悯瑶满面感激之色,垂首谢道:“多谢姐姐出言相助,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我笑道:“大家都是待选的姐妹,说不定以后还要一同侍奉君上,何苦这样计较?”
苏悯瑶摇了摇头道:“只怕悯瑶出身微寒,容貌才艺又不十分出众,没这样的福分吧。”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我看一眼她划破的手掌,“妹妹受伤了,我那有药,一会儿便着人替妹妹送过去。”
悯瑶连连道谢:“劳烦姐姐了。”
我又说了好些安慰的话,见天色略晚,便告别了悯瑶同韵烟离开。
转头的瞬间,我望了眼程泠霜姗姗离去背影:“看来这几日下来,程氏得罪的人可不少。”
韵烟点点头:“正所谓,树大招风。占尽先机不一定就是好事,安分守己也未必是件坏事。”
暮色渐沉,我与韵烟一路走着,再无别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