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储秀宫前的院落里已是围了不少人,你一言我一言絮絮不止。
我和韵烟不知发生了何事,正待上前询问,隐约听见身旁一个穿墨绿锻服的秀女对身旁另一秀女低声道:“恐怕又是那程氏在此闹事,上次那遭可够我们可是受够了,这趟浑水妹妹我可是不趟了,姐姐不如也和我一同回屋避避吧!”
于是二人悄无声息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只听前方“啪”的一声,极是清脆,显是出手极其利落。我和韵烟转头看去,见是一桃红色装裙,髻插累丝金凤簪的女子,一手扯起另一秀女的衣襟,一手高举,对准那名秀女的面颊便是猛力一个扇过去,口中喝道:“你想作死么?在我们程小姐的面前竟如此不知礼数,撞到程小姐踩脏小姐的衣裙不说,还碰落小姐的玉镯。”
我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石桌旁还坐着一女子,身着月白绣粉红月季的短腰绣罗襦,纱绿遍地洒金裙,鬓边一株红宝石制的秋杜鹃长簪垂下簌簌颤动的珠坠,益发显得她容光四射。她闲闲地喝着茶,仿佛是漠不关己的旁观者,偶尔冷眼往我们这边一扫而过,又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莹瓷茶盏。
“我……我……”那秀女低弱的声音将我的目光拉了回来,“我没有碰落那镯子……”
“还说没有?”桃红色宫装的女子益发凶狠,“明明就是你,你还敢狡辩,真是吃了天大的胆子。说,你是哪家的?”
那秀女神色更是惶恐,面容苍白,声细如蚊:“凉州……苏家……”
桃红色宫装的女子听罢后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轻蔑道:“我道是哪家的秀女呢,如此大胆,原来只是个小小商贾家的女儿。这般低贱的出身还有脸来选秀女,就凭你也想侍奉皇上?真是异想天开!”说着,扯住那秀女衣襟的手猛地向前一推后松开,似是嫌脏了自己的手。
那秀女未及反映,整个身体向后倒去,几个步子虚浮过后,跌倒在地,倒地时双手不自觉往地上一撑,恰恰摁住了那只碎裂的玉镯,掌心登时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她此时已害怕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
耳畔传来一阵钗环相碰的叮咚声,久坐在一侧冷眼旁观的程氏这才缓缓移步而来,冷傲道:“我说蓉菁,不就是个镯子么,我箱子里可多得是,何须这般计较?”
那秀女以为事有转机,忙躬身施礼,向程氏谢罪:“悯瑶一时失神撞到了姐姐,实属无意,悯瑶在此向姐姐请罪,还望姐姐见谅。”
“姐姐?”那名唤作蓉菁秀女并不打算就此作罢,一脸厌恶道,“你喊我们程小姐作姐姐?你配吗?”
“要我原谅你也可以。”程氏斜睨了苏悯瑶一眼,冷哼一声道,“你就用这断裂的玉镯,划花你的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