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人去哪儿了?!”辛姨娘忍不住提高了嗓门。雪胭吓得眼泪水跟珠子似的掉个不停,忙哽咽着说:“小姐说,想一个人静静,抱了琴往骊亭去了。”那骊亭却在舒府的最西角,确实是个幽静的地儿,辛绮兰往那儿去,却也是合她的性子。辛姨娘狠狠甩了袖子,吩咐她日后用心伺候小姐,便带了贴身丫环往那骊亭而去。
前往骊亭恰好要经过香芜阁,辛姨娘从那墙外走过时,听到里面喧嚣的笑声,便推门走了进去,原来,李歆、舒婉云和舒飞白正玩着投壶③游戏。辛姨娘看着更气了,自家妹子那儿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躲着伤心,他们却好,玩得不亦乐乎呢。辛姨娘冰沉着脸,也不讲话,只将那眼神如刀子似的往他们脸上割去,然后摔了门便走。
辛绮兰正在抚琴,是个凄婉的曲子,听得人心里跟落了雨水似的。辛姨娘看她的身影,才不过几天不见,竟是清减了不少,忙哽咽着道:“绮兰,姐姐来看你了。有啥不顺心的事,跟姐姐说。”
绮兰猛地听到有人说话,吓了一跳,慌忙站了起来,拿手抹眼睛。辛姨娘眼尖,却早看见了她满脸的泪水,忙心疼得一把抱住,哭着道:“可怜的孩子,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她想,绮兰一向读佛经,心思藏得深,平常都是冷冷淡淡的,今儿却哭成这样子,想必心里难过得紧,又看她瘦得下巴都尖出来了,愈发心疼。“傻孩子,别哭了,不是还有姐姐吗?”绮兰却哭得更厉害了。
两姐妹对泣了半刻,终于安静下来,绮兰的眼珠子都哭红了。辛姨娘知道,绮兰虽然不说,却是对那李歆动了真心了,看来是得想点主意。又想到,绮兰来的路上,必也经过了香芜阁,也听到了那欢天的笑声。天可怜见的,那笑声听在她的耳里不跟针尖儿在心上刺一样吗?想到这儿,她道:“妹妹,你放心,姐姐就是豁去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求老爷成全了你和李歆。”
这么哭一阵子,绮兰却是没那么难过了,听了姐姐的话,反而说道:“姐姐,算了。绮兰命不好,这一辈子青灯古佛,粗茶淡饭已不错了。”
“呸,以后可不许说这些浑话了。走,咱们回去,慢慢想办法,我让丫环们炖点燕窝给你补补,可千万别瘦了,衣服穿起来都不好看了。”
“嗯。”绮兰收拾好琴,便随姐姐一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