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若柒望着眼前这个老头儿,知道是紫箫的师父,便是恭恭敬敬的朝宋子作了一揖,示意一下自己的礼貌。她不能出声,所以什么久仰之类的场面话也刚好的省去了。反正久仰什么的,她根本不适合说这话,因为她从来没听过什么宋子先生。
不过这个宋子先生为什么会在燕云?而且他刚才竟然回答抓住紫箫有五成把握那妖孽紫箫难不成跟自己的师父闹别扭了?然后师徒反目成仇什么的,师父就帮燕云主上将紫箫抓起来?这个师父难道就没有想过,紫箫被抓起来后的后果是如何么?
秋若柒想出声去问这个宋子到底在想什么,可是自己偏偏这时候出不了声。而且,这个宋子离自己太远,想拉过他的手来在上面写字也不可能的了。或许,自己把他的手拉过来写字还会给他甩开。一念至此,秋若柒便是拉过一旁华初的手。
华初,难道要抓紫箫的计划都是他策划的?秋若柒在华初的手心里龙飞凤舞的写着。华初一看,便知道她写了什么,虽然的确是错别字多多,不过还算是可以猜上个七八分来,当下便是浅笑着朝秋若柒微微一颔首。
秋若柒得到华初的回答,虽然自己已经猜到一点了,但是还是难免一怔。华初一双淡漠的眸子还是那般洞悉着一切,他望着秋若柒的神情,便知道秋若柒现在内心里在想什么了,便是朝秋若柒温和一笑,随后对着宋子说道,“宋子先生,秋大人与在下说,她有一事不解,希望宋子先生解惑。”
宋子听见华初的话语,便是将打量秋若柒的目光收了回来,转移到华初的身上。他朝华初温和的一笑,看来还算很赏识华初这个人。在这个世上,能得到玄门赏识的人没有多少个,但是华初却偏偏属于其中一个。
“问什么?”宋子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好似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岁月,经历了太多令人悲伤的事情,才让他的声音变得如此沙哑与苍凉。华初得到宋子的允许,便是微微一笑,朝宋子一作揖,说道,“秋大人想问,为什么宋子先生要对自己的徒儿如此狠心?难道宋子先生不知道紫箫被抓住的后果么?”
宋子听到华初替秋若柒说的这些问题,便是将视线转到秋若柒的身上,轻轻瞥了一眼,让秋若柒站立难安。但秋若柒却还是与宋子对视着,她想知道的这些问题并没有错紫箫本来就是他的徒弟,他为什么要设计陷害自己的徒弟?
“这是玄门规矩。若不想为官,便只能通过一系列的考验。”宋子语气淡淡然的说道。这些本就是玄门从创立以来定下的规矩,玄门自古以来,便是为了培养出能治世的奇才而存在的门派,而对于那些学了一身本领之后不想为官的弟子,也有规矩。
不想为官,便要有出奇的武学造诣,有足够的能力保住自己的性命。若是浅浅的一想,便觉得,这是玄门为了弟子不受人追杀而落个惨死的下场而定下的规矩。但是实则不然,自古以来,没有几个人能通过这个考验。
秋若柒微微一愣,这是什么破规矩?这个玄门,倒是个玄乎的门派,立下的规矩不仅繁琐,还不通情达理若是想过闲人野鹤的生活,还要经历那么一场生死之战,五成活下去的几率,很多人都会选择继续为官罢?
可是,紫箫明明已经很多年不为官了,不是么?从他离开宣洪之后,他不是一直隐居在竹海之内,不再过问任何的政事了么?为什么到现在才给人家出了这么一个难题,而且还是个将自己性命押上的难题。
华初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着秋若柒的神色,继续猜秋若柒的想法。他见到秋若柒微微一愣,便是柔和一笑,继续朝宋子一作揖,轻声的问道,“那紫箫隐居竹海已经多年,为何如今宋子先生才要出如此难题给紫箫?”
听见华初将自己心中所想的问题都一一说出,秋若柒不禁想对这个华初竖起大拇指这个华初的读心术实在是当今第一人,无人能比不过这是不是说明,他人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这个华初的眼?这个华初,到底是什么人?
“紫箫隐居在竹海的时候,从未说过自己不再入朝为官。他那时候曾与我道,总有一日他会回到官场之上。可是,就在前些日子,他竟与我道,他不想再入朝为官。”宋子历经岁月沧桑的面容上被一抹忧伤之色覆盖了,看来,他很惋惜紫箫不再入朝为官之事。不过想想也是,如此千年才出一次的奇才,竟要就此湮没了。
“都是因你而起。”宋子将目光转到秋若柒身上,略微带着杀意。秋若柒察觉到他眸子里的杀意,便是怔然。她怎么了?她什么事都没有干罢?紫箫不入朝为官怎么又何她扯上关系了?这些日子听到的东西怎么都需要浪费脑细胞?
“他怎么就会看上你这么一个草包?”宋子似乎颇为疑惑将自己视线在秋若柒的身上游走着。他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这个草包没有什么优点,说相貌罢,不如碧庭,说睿智,不如华初。怎么紫箫就偏偏看上了这么一个家伙?而且竟然就因为这个家伙,紫箫就说再也不愿入朝为官了。看上这个家伙也不用说不入朝为官罢?
该死的紫箫宋子也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紫箫。他这个师父已经不知在心里骂过那个紫箫了,紫箫从小就难管教,可是这小家伙的脑子倒是聪明得惊人。如此奇才,若是不培养成治世之才,岂不是太浪费了?
草包?秋若柒指着自己,瞪大了双眸望着眼前骂她草包的宋子。她本来还觉得应该尊老爱幼的,但是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应该对这个宋子尊敬了她咋了?她就是草包咋的?就算是草包也不能这么说人的罢?她哪里惹到他了
宋子不屑的斜眼看着秋若柒,那双眸子里好想在传达着一个意思。那个意思便是:快点过来打我啊,快点过来打我啊秋若柒也不是白痴,不会看不出这个宋子里神情里的不屑,而且那种挑衅的味道,竟然这么明目张胆
一旁的华初见状,还是一副淡然而笑的模样,继续保持观望的态度。这些事,并不是他能插手的。不过虽然他不能插手,也不代表他不能在一旁观望。敢于对宋子大不敬的人,很有可能便是这个秋若柒了。有这等好戏,怎么能不看呢?
“浅筠”身后突然响起一低沉略微沙哑的声音,让秋若柒一惊。会叫她这个名字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寒连,一个是燕云主上。不过,燕云主上的声音没有这么低哑,他的声音应该是清脆悦耳的。所以这个人可能是寒连。
不过,秋若柒的猜测是错误的。因为寒连根本不会在这种时刻插入,更何况其中有一方还是人人尊敬的宋子。所以,这个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苍染。只有苍染才会在这时候,出面将秋若柒莽撞的行为拦下。如果秋若柒真的忍受不住,出手打了这个宋子的话,即便是十个苍染,都无法保住这个秋若柒的性命。
这个宋子方才的举动,分明就是有意惹怒秋若柒,待秋若柒动手之后,便趁机取了秋若柒的性命。若是其他人,绝不敢与这个宋子动手的,最多便是忍下这口气。但是这个秋若柒……真的很有可能会动手。依照这家伙失忆的状况,根本不知道宋子的可怕性。玄门的存在,向来是历代君王害怕又期望的存在。
玄门出来的弟子,每一代都是单传。而这个乱世,却不是只有一个国家。所以,玄门的单传弟子决定去哪个国家施展自己的才能,便是所有君王们所期待的。但是,若玄门单传弟子选择了某一个国家,其他的国家便要开始忌惮这个玄门之人。
当初那个宣洪的主上竟然怀疑紫箫会叛国,这是一个对于玄门之人的侮辱,所以宣洪主上会死也不足为奇。现在,若是这个秋若柒惹了这个宋子,今日的皇宫便会多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一具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人能将其性命救回的尸体。
不过苍染倒是多心了,秋若柒压根就没有想与这个宋子动手的念头,她最多就是撇过头去不理会罢了。因为她很明白,能教出紫箫那样的妖孽,这个宋子的武功一定也很变态,所以她才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她秋若柒,还是比较冷静的。
苍染走上前来,便是将秋若柒护在身后,朝着宋子微微一作揖,唇角勾起一抹单纯无比的笑意,恭敬的说道,“宋子先生,这是孤新招进的婢女,不懂规矩,若是冒犯了宋子先生,先生还要多体谅才是。”
婢女?好吧,婢女就婢女,人在屋檐下,人在屋檐下。秋若柒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怒意压了下去。不过,竟然连苍染都如此恭敬的与这个宋子说话,看来,这个宋子在这个世上,还真是一个有名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