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功课练下来整个人仿佛重生了一次似的,三个嬷嬷对我的表现都给出了“尚可”的评价,看来儿时自己闺中的那些并没有荒废掉,只是一时之间要技压群芳也只是一纸空谈了。下午的时候看着凌香曼妙的身姿舞动的时候,说实话如果她不是那么心高气傲,那么想着算计我这个那个,她真的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有时女人就是如此,自己出彩一点就不会甘于平庸,那是世人一贯的心态罢了。
其实艳姬的舞姿真的不赖,不过看起来有隐藏的样子,大概这是她们私下协定中的一条吧,只是这并不是我该管的我自不必管,对于艳姬我相信多一个她这样的朋友也比多一个她这样的敌人好过,毕竟在凌香没来之前她能傲视群芳那么久,终不是盏省油的灯。
园中一遇我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我淡淡的叮嘱了一句:“日子还很长远,为今之计不要正面冲突,让凌香再享受一段时光,人最痛苦的时候莫过于一下子从云端之处跌落,对于凌香的心高气傲,攻击一次就够了!”
艳姬只是笑笑,离开之时将腰上的一个小香囊交付与我,“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仅仅留下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离开了,我模了模香囊,是很普通的式样,而且从新旧上来说应该没有戴很久,看来这艳姬在要见我之前可是做好了准备的,难道那日的挑衅只是一场简单的试探?还是真的无心?
凌香进房间来的时候依旧是挂着那抹淡淡的笑,里面并没有多大的真情,想来也是,既然已经跟我摊了底牌自是不用在意太多,人前需要装装样子,到了人后自然不必多言什么
“姐姐今日的舞跳得真好看。”我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妹妹今天也不错,对于刚入门的来说,妹妹真是个学得快的孩子,可能没几天就要被你超过了呢。”凌香见我并没有要给她也倒杯茶的意思,那握着帕子的手更紧了些。
“姐姐开浅儿玩笑了,浅儿不是个不知趣的人,姐姐昨儿个晚上不是清楚了么?”我看着她依旧是笑着,只是那笑意并没有传到眼中。
“哎,今天一天也真够累的,妹妹也早点休息吧。”她没有在说什么,径自往自己的□□走去。
我慢慢的饮完了杯中的茶水,轻轻的吁了口气,看着里边已经没了动静,边吹了灯回到自己的□□,借着那微微的月光我打开艳姬给我的香囊,指尖触模到的都是碎碎的小花瓣,直到模到一个小纸包,轻轻地将他拿出来,上面只是有着简单的八个字,“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我笑了一笑,将小纸包放入香囊之中,将账上自己的香囊解下,我知道凌香肯定翻过我这两个香囊,当初就是为了防她这么一手才将这小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如今将艳姬姐姐的香囊躺在我的香囊之中是最好的办法。
一连好几个月的相安无事,等到真正回首时已经有了秋的凉意,落叶已然铺上了园中的小道,然园中的菊花开始绽放自己的美丽,一改秋日萧索的气氛,而这姑娘的训练到了秋天就变得十分紧张了,毕竟到了明年春日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园中的姑娘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在自己擅长的方面不断地训练着,相对于舞艺和歌艺来说,我更喜欢静静的弹我的琵琶,每次在琴漾荷心逗留的时间都相较于其他地方要长,麝儿如今跟我也熟识了,常常再空闲时领我到园中品茶。
沁人心脾的菊花茶在秋日算不得是什么珍贵的茶品,但正值时日自然也就别有一番风味,我跟麝儿选了个小亭子对坐品茗,也没有多大的话语,只是看着那盛开的菊花微微的出神、入迷。
“曾有人在这园中吟过一句诗,我略记得是‘满城尽带黄金甲’,那时不是很懂,现在想来这诗还真是切情切景,这满园的金色可是有点晃了我的眼睛了。”麝儿把玩着自己手中那小小的茧子,她的茧子长的很是得当,并没有给人粗粝厚重的感觉,反而觉得清爽,记得曾经有人说过抚琴的人茧子长的极好的话是个指法很厉害的人。
我只是笑笑,“说起写菊的是,比起上面那句,浅儿更爱‘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这花中的君子值得如此高傲的句子。”
“妹妹的确好学识,莫怪于园中姐妹都在苦读诗书的时候妹妹可以放任逍遥。”她浅浅的抿了一口茶。
“姐姐说笑了,我还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没什么好出彩的。”讲完这话的时候看了麝儿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妹妹,跟你处了这么久,姐姐还是略懂你一点的,其实我也不求别的,我只是希望明年春天你出去的时候不要忘了姐姐,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池中之物,也不求别的,等妹妹站稳了脚跟,不知可否将姐姐弄出这园中。”她将这话说的十分平淡,波澜不兴,若不是刻意听之人还以为她只是在谈论寻常的天气一般。
“姐姐你说笑了,妹妹出去自然不会忘记姐姐的恩情,只是姐姐也知道这园中到底是谁在做主,姐姐这话说的有点过了。”我端起眼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水入口中散出一缕芬芳。
“这园中的姑娘年年都在换,只有我们这些教习的女子永远被幽禁在这个地方,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是怀抱着幸福感努力成长的,而我在这园中,年复一年的只能望着相同的景色,真的是乏了,妹妹是个心细之人,我知道若是妹妹答应了我,自然不会忘记。况且这地方姐姐是呆的久了的,初春的时候若是妹妹有个什么,我也许还能帮衬点,这难道不是两全齐美么?”她看着我,笑了。
“姐姐的话妹妹记着了,他日妹妹一旦在焰国有了生存之地,必不会忘了姐姐的恩典。”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麝儿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我自不必在拐弯抹角,麝儿是个懂得权衡利弊的女子,要是推了她的要求,以后的日子会怎样真的掌控不住,也不妨做个朋友。我举起手中的茶盏,轻轻碰了碰她的,清脆的声响让身旁的菊花更加摇曳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