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我是怎么再回到院落的,他说“浅儿,我要你是我的”这句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我无从得知,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红线究竟是什么时候缠绕上的,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论他的琴的时候?是对他的词的时候?抑或是亲吻那朵芙蓉的时候?我抚着锁骨上的那朵芙蓉,盛开的很好,不仔细看就像是从我身体里长出来似的,常说“芙蓉如面柳如眉”,那摇曳的姿态,自古成就了多少才子佳人的神话,只是那亘古不变的后花园,今日又开了怎样的并蒂莲。
浑浑噩噩间爬上了自己的床,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凌香的身影,不过也算了,这相处的岁月必定是难捱的,看着手心那淡淡的四指痕迹,像要开出花来一般,当初的疼痛,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复原的了的。
胸口的玉还是在微微的泛着温润之光,纠葛似乎从未断过,思忖之间突然闻到一阵幽幽的香气,霎时间身体变得有些绵软无力,带到回过神来一阵酒气沁入我的鼻尖,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凌香提着个小酒壶坐在我的床沿,那一抹冷光中并没有要跟我共饮一杯的欢愉。
“你做了什么?”吼间传来一阵难言的痛楚,等我要起身的时候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没什么,只是去药店配了个新的熏香而已,不过看这情况明天你想开口说话都难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上当家的,自我十一岁进入这个院落以来我就见过当家的一次,那样的男子是我凌香所追求的模样,只是你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当家的专程抽空了看你!当初苏嬷嬷告诉我的时候我权当是个笑话,但是今日,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要做些什么!”凌香尖利的指甲在我的脸上划过,传来一阵痛楚,“我知道我凌香还不能耐你如何,但接下来的日子,你真的不会好过!”
那无力之感渐渐消失,力气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体,我只是看着凌香,“你就不怕我去当家的面前告你的状!”
“浅儿,我劝你还是聪明一点,我敢这么做自然是给自己想好了后路,这熏香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你也知道它的功效,要是哪房的姑娘一不小心请进来一个男人,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晚了!”她看着我微笑的倒了一杯酒,闻着是上好的梨花酿,轻轻浅浅的香气弥漫在屋里,将刚刚的熏香之气冲淡不少,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就走到自己的床沿歇下了。
正如她所言,今日这么一闹,我无可避免的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止院里的姑娘,恐怕丽姬那里也有点难交代,不过既然没有跟丽姬相处在一起自然不必想太多,这些院里的姑娘往常的时候可能还会尔虞我诈,但如今有了共同的敌人,再怎么笨也懂得先把自己的个人恩怨放下,一起对付我才是正理,凌香这么一闹,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看来真要让自己活的好些,得有一些人跟我坐在一条船上才成……
因着昨天昱翔的一闹,今日大家对我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一下子从众矢之的变为众人讨好的对象,有一种难以适应的感觉,看着那一张张硬挤着笑脸看我的人,我也只能硬挤着笑脸回应,那种感觉真的不是很好啊,不过至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如今一派相安无事,昨晚的记忆不会让我简单到相信这些人的笑容里都有着真诚的感觉。
因为跟大家有着差距,今天一天的功课就是跟着三位嬷嬷学基本功,那些基础的考核在基本功没打好之前完全取消。一个上午跟着苏嬷嬷学琵琶,其实并不是跟着苏嬷嬷学,苏嬷嬷手下有一批专门教习乐器的女子,我一开始就选了琵琶这个乐器,苏嬷嬷把我带到专门教琵琶的姐姐那里。
“这是麝儿,是我们这乐宫里琵琶指法最好的女乐师,你以后就跟着她学吧!”苏嬷嬷把我交到麝儿手里就坐在一边看着,没有再说什么。麝儿把一件新的琵琶交到我手里,从最基本的指法开始,慢慢熟悉弦乐的演奏方法,一个上午下来还算是有了一点小小的成绩,至少已经能顺着麝儿的拍子弹乐了。
“浅儿姑娘,今天就到这里了,学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今天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笑着谢了麝儿就离开了,离下午还有一段时间,我走到院子后面的小花园慢慢的逛着。满园盛开的牡丹特别的扎人的眼球,香气馥郁而来,让一早上的疲惫减轻了不少。
“浅儿姑娘好大的雅兴,竟然有空来逛园子!”讥诮的声音传来,不转身也知道到底是谁,艳姬,今年十三岁,算是院中较大的女子了,第一次入院就被评为院中最美的女子,一身软骨在跳舞的时候无比销魂,歌喉更是媚人,一度成为院中的当家王牌,只是那一年又新进了一个女子,此人便是凌香,最终成为两人势均之势,只是一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凌香一度踩上了艳姬的头顶,自此成为院中新生的王牌。
“艳姬姐姐说笑了,浅儿刚才并没看到姐姐,不然一定邀姐姐一同观赏。”我看着艳姬,徐徐说道,“一年前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浅儿还是猜得出来的,毕竟昨晚浅儿亲身体验当年姐姐的经历。”我抚着牡丹花瓣,微微一使力,那鲜艳的花汁就流了出来,身旁的艳姬果然顿了顿身子。
“浅儿说笑了,一年前什么事情都没有。”看着她紧握着的拳头就知道我猜的十之八九不会出错。
“浅儿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在这个院落里身子不洁的女孩子是会被直接驱逐的,至于凌香姐姐用的方法,我想大同小异罢了,只是浅儿昨儿个有了当家的撑腰,她才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要是浅儿如同当年的姐姐一般,恐怕也难有好果子吃。”我握住了艳姬的手,轻轻的拍着,“姐姐何不跟浅儿做个朋友,将来姐姐有什么事,在当家的面前浅儿没准还能说上几句话,我知道姐姐今日在这园子里遇到我并不是偶然,既然如此,何不随了自己的心意。”艳姬笑而不语,轻轻的反握住了我的手,那牡丹的花汁浸染在一起,有着耀眼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