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得极大方:“一家子吃饭才热闹,所以臣妾也邀了惠嫔和莞嫔。臣妾知道华妃宫中厨艺最佳,还想请华妃一一品评指点。臣妾正愁不好开口,皇上就带华妃来了。”
玄凌笑着望我们一眼,携过皇后的手进去,“你是朕的皇后,多年夫妻,朕还是知道的。”
进了殿中,玄凌于皇后坐下,华妃与我们分站左右。
玄凌看着眉庄,颇为怜惜:“你身子才好,和莞嫔坐下吧,华妃也不用立规矩了。”
皇后亦笑:“一家子吃饭,妹妹就不必执妾妃之礼了。”
我忙欠身:“多谢皇后娘娘,臣妾位卑,能为皇上与娘娘捧膳进食,已是臣妾殊荣。”
华妃侧目瞥我一眼:“自知卑微,倒也算识礼数。”
眉庄微微衔了一丝笑意:“华妃娘娘为嫔妃之首,以身作则,莞嫔才会如此谨守妾妃之礼。”
华妃色变,手下微重,勺子搁进碗里一声轻响。玄凌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华妃低下头去。
三人分别坐下,司膳内监便开始上汤。
皇后看着剪秋将汤奉到皇帝面前,微笑道:“紫云参补气,鸭子清火,又加枸杞可以明目,皇上批阅奏折,为万民劳心,这道汤于龙体很是相宜。”
华妃温婉道:“饭前饮汤,实属养身之道。皇后细心过人。只是鸭子乃水禽,难免有腥臊气,臣妾倒以为换做鸽子会更好。”
“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个时节水禽最知春意,所以相宜。”皇后见华妃欲争辩,更加心平气和,“凡人凡事皆有长短,无十全十美之物,知道如何取长补短为己所用才最要紧,妹妹觉得可是?”
玄凌喝了一口汤:“皇后此言颇有政要之道,朕听着很好。”
皇后站起谦逊:“皇上恕罪。臣妾不敢妄议朝政,只是觉得圣贤之言,放于万事皆通。”
玄凌忙道:“皇后坐吧,动辄恕罪,不像夫妻像是君臣了。”
皇后坐下,华妃得意一笑,击掌两下,颂芝捧上一个红木食盒,放出四样精致小菜,一碗清炖云腿,一碗福建肉松,一碟冷拌鲍鱼和一碟清炒马兰头。
华妃含笑中不失机锋:“臣妾厚颜陪皇上来皇后宫中用膳,也不敢空手而来失了礼数,这些小菜虽不如娘娘宫中的菜肴处处循药膳之方,但口味鲜美,有益开胃,还请皇上与娘娘笑纳。”
皇帝放下筷子,目光停留在云腿上,华妃会意,亲自夹了一筷送到皇帝唇边。
皇帝吃了一口:“果然味道鲜美,令人食指大动。”
华妃得意:“这是云南进贡的宣威火腿,臣妾做时用清鸡汤慢火炖成,佐以香菇、干贝、花胶,煨了一日一夜才成。”
皇帝望住她:“这一日一夜,你必定时时关照火候,不能安睡。”
华妃低眉温顺:“为皇上圣心愉悦,臣妾小小辛苦有何要紧。臣妾心想皇上每日用御医滋补汤药,日久生厌,必然不喜膳食中还有药料,所以特意为皇上烹制开胃小菜。”
皇后微微目示,眉庄动箸夹菜放在皇帝面前的碗中,含笑:“皇上尝一尝这碟芙蓉炸肚,以鲜花烹炸,别有风味。”
华妃微微一笑:“惠嫔有所不知,前日太医才吩咐过,皇上现吃的药忌油腻烹炸。”她夹了一筷清炒马兰头给玄凌,“马兰菜清火明目,又是时令鲜蔬,皇上多尝尝。”
玄凌吃了一口,亲自夹了一筷子云腿在我碗中,道:“尝尝这个,华妃宫里的手艺极好。”
我含笑吃了,见玄凌对清炖云腿兴趣颇大,连喝两碗,又尝了两筷子马兰头,正欲要对马兰头再度下箸。皇后扬一扬脸,司膳内监上前道:“皇上,食不过三。奴才要撤下这碟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