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如错点在北极的一滴水,瞬即结晶在人人的窒息间,我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的眼睛,但我明确感知了那一双双眼睛正在焦灼地关注着一个人的语言,在沉吟了几秒钟之后,秦医生终于启开了他的嘴唇:“罗部长,茶好啊,茶要慢慢泡,孩子,也急不得的,陈小姐目下,没有怀孕!”
空气的窒息程度在此加剧,直到婆婆打破了这种窒息!
“什么?秦医生,你没看错吧?玉楼可是经常吐啊,结婚第二天就吐了一被单的,那你怎么解释她的呕吐呢?”婆婆大声喊着。
“呕吐是她身体肝肾两虚,气血不足引起的,在受到外界风吹草动的影响下,刺激到肠胃的一种反射,妊娠反应的一种是呕吐,可是并不能说呕吐就一定是妊娠啊!”秦医生说道。
“什么?肝肾两虚?那以后可怎么要孩子啊?秦医生,你今天先给她开副方子,调理一下,我们的第一目标就是要个孙子,无论你怎么下药方,就围绕这个目标来进行!”婆婆说的话如同在布置一项卫生方案,秦医生笑了,说道:“哈哈,嘉惠局长,儿媳妇是不是也是你的布置对象啊?”
公公忙说:“嘉惠,你别乱说了,药方子怎么能随便开呢,玉楼的身体我看没事,就是小女孩吃的少,有点贫血,没什么的,以后放心的要孩子,玉楼,别听你妈的话吓着了,是吧秦医生,我老罗说的直白点,不过和你的医道不拧巴吧?”
“哈哈,罗部长,你不仅不拧巴,而且是深领其义,俗话说的好,药补不如食补,嘉惠局长恐怕还是听罗部长的方针更妥当!”秦笑尘边说边笑。
婆婆这才笑了,“哎呀没事就好,我一听你说的什么肝啊肾啊的,就觉得慎得慌,人肚子里还能有多少个器官啊,玉楼就被你点了两个要命的,你说我能不急吗,哈哈,好了,匡书,玉楼,你俩听好了,今年咱家就是要计划一个孙子的,这是计划指标,完不成不行!”
“妈,没听说过计划指标是要规定时间生育啊,我只听的是规定数量啊,这不符合国家政策啊!”匡书说。
“什么时间数量的,晚婚晚育不就是说的时间吗?国家是没明确表态,结婚,第一要事就是要生孩子,不然下一代怎么发展?国运怎么延续?”婆婆理直气壮地。
子君和秦笑尘都偷偷笑,这回,匡书再不和婆婆反驳了,反而回头笑着对我说:“老婆,听见了吧,这可是响应罗家的号召,你要努力啊!”
头一回听匡书对着这么多的人开我的玩笑,心里真埋怨他,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个生孩子的事,我的脸腾地就红了,一屋子的人的笑,令我感到了一种莫大的责任,仿佛肩负了这个家的一个伟大使命般,但是,有使命的地方,就是压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