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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兆贵女 第三章 传说中的暴虐世子

作者 : 风光
    九月初一,正是向冬儿出嫁之日。

    出嫁女儿的开脸是由李嬷嬷来的,因为闵氏根本不会注意这种细节,而请一个全福人来替向冬儿上头,那当然更不可能的,所以李嬷嬷动用了她的关系,请来一个老朋友,虽然不是什么高门贵妇,却是六亲俱在、子孙满堂,由她来替向冬儿梳头,说了好些吉祥话。

    这是一场气氛古怪的婚礼,迎亲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在吉时来到了归远侯府门口,但队伍里没有新郎官,因为雍昊渊脚残,不方便来迎娶,便由他的庶弟雍昊平代接新娘,真正的新郎官则在王府里等着。

    而归远侯府这一方也是特别,侯爷重病无法出现,借着这个理由,吴氏也就顺势避开,由当家的二房主子向裕带着自家夫人闵氏送嫁。

    偏偏他们不是向冬儿的亲生父母,当初也没有将向冬儿名字记到他们二房去,所以向冬儿省略了拜别父母的仪式,一点依依不舍的气氛都没有。也因为向家第三代没有一个男丁,没有人能背新娘上花轿,所以向冬儿由媒婆搀扶出府门。

    坐在花轿里,向冬儿才真正有些紧张起来。

    等会儿停轿揭开轿帘,她要面对的就是新的人生,虽然李嬷嬷向她解释过出嫁要亲爱夫婿、敬重公婆云云,也把上回她没看成的那本放在压箱宝下的彩页书鸳鸯秘谱交给了她,让她洞房花烛夜参照着,不过她还是对所谓夫妻是什么样的概念模模糊糊。

    不过大致上向冬儿心情还是笃定的,王府食衣住行,怎么都不可能比侯府差了去,说得难听一些,王府的下人搞不好都比侯府的她过得好。那个传说中性格暴虐的世子雍昊渊,不晓得会不会喜欢她,如果不喜欢,顶多她少在他面前晃荡就好。

    做足了心理准备,花轿进了王府。

    向冬儿让媒婆领入了门,双手捧着红布绑成的大喜绣球,站到了一个人旁边。她盖着盖头瞧不见人长什么样子,却能从盖头下方看到一张轮椅,而与她拜堂的男人,正坐在轮椅上。

    真的残了啊……

    对向冬儿而言,这并不是问题。一个保家卫国的勇士,不会因为腿残而失去了他的伟大,便如她对李嬷嬷说的,她不会惧怕他,反而会怜惜他,只是不知道他承不承这个情就是了。

    “新郎新娘,喜登华堂!”

    在司仪的赞礼中,一屋子香烛味,人声鼎沸,两人拜完了堂,终于送入了洞房。

    晋王世子婚宴,席设百桌,但身为新郎的雍昊渊却没有出来敬酒。众宾客也心知肚明,世子自从伤了腿之后便深居简出,所以并没有强求,仍是十分配合地佯作不知,喜宴该怎么进行就怎么来。

    新房里,向冬儿坐得**都痛了,头上的凤冠压得她昏昏沉沉,想偷偷拿下来喘口气,屋里的喜娘便轻轻地咳一声,她心虚地又放下手当没事。

    终于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听到那喜娘问候世子。接下来该是新郎坐帐、撒帐等等仪式,喜娘要将一些枣子花生桂圆栗子等喜果扔在喜床上的新娘怀里,寓意着早生贵子。

    不过那喜娘才撒了一把,正待说些吉祥话时,便听到一个冷冰冰的男声。

    “出去。”

    向冬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由房里慌乱的脚步声与关门声听起来,那喜娘该是落荒而逃了。

    接着她看到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盖头,用力一扯,这时的她还胡思乱想着不是该用秤杆吗,猛地眼前大放光明,她眨了眨不适应的眼,微微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剑眉星目,很是俊朗的男人,他的俊不是时下闺女们喜爱的秀气斯文,而是一种刚强深沉的气质,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及冷峻,容易让人忽略了他的长相,对他退避三舍。

    不过向冬儿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只是傻愣愣地瞪着他的脸,圆圆的脸蛋上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看够了没有。”雍昊渊冷冷地道,对这个父王擅自替他定下的妻子,没有任何好脸色。

    向冬儿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直觉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雍昊渊只是冷笑。“若是见过我,妳以为自己还能进门?”

    这种等级的嘲讽,向冬儿早就听多了,本能的就忽略了过去。既然两人没有见过,那或许是她朝思暮想未来夫君的模样而产生的错觉吧?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自个儿取下凤冠,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打直了手伸了一记懒腰。

    然后她羞涩地看着他。“可以吃东西了吗?”

    瞧她如此泰然自若,雍昊渊不知怎么地有了些火气,刻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没有想到,京城里居然还有女子有种嫁给我?”

    “为什么不敢嫁?”向冬儿反问回去,甚至笑吟吟地指着桌上的几道菜肴说道:“光是王府里的食物,看起来就比我平常吃的好太多了啊!这才第一天就对我这个新媳妇如此慷慨,嫁进王府肯定不会饿肚子的对吧?”

    雍昊渊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嫁进王府,难不成只是为了吃饱?

    “妳在和我装傻吗?”他不悦地拍了拍身下的轮椅。“妳难道没有看到这个?”

    “看到了啊!你的轮椅比我的绣榻都要大了,怎么会看不到。”她居然还认真地看了一眼,瞇起圆眼儿思考。“莫不成做得太大了,你推起来手酸?”

    向冬儿自认为是替他着想,不过听在雍昊渊耳中,那可是明目张胆的讥嘲。他语气冷冷地道:“妳不怕我在新婚夜就杀了妳?”

    那也得杀的到啊!向冬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居然还站起身来,学着他拍拍他的轮椅。“你要杀我,难道我还不会跑?”

    这下,雍昊渊真的被她激起了怒气,不过却也不好真的新婚之夜就将人宰了,于是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推着轮椅转头拂袖而去。

    向冬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开,要是换成别的新嫁娘,刚成亲被新婚夫婿这么打脸,早就啼哭不休了。不过说不定是从小到大被骂惯了,向冬儿的抗打击能力倒是很强,他不理她,她也能自得其乐。

    由于没有丫鬟服侍,向冬儿自个儿换下喜服,衣服繁复,费了她一番力气。幸好梳洗的水已经备在旁边,她好好的洗了把脸,少掉那些厚重的妆容,她的笑容看起来稚嫩又天真,若是方才雍昊渊看到的是现在的她,或许不会那么生气。

    她不知道的是,雍昊渊虽然气愤离去,却没有走远,停在了房前的抱厦,她在房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忙活了这么一会,一刻钟过去了,向冬儿也确定世子应该不会再回来,自个儿坐到了桌前,开始朝着桌面上的餐食大快朵颐。

    为了怕洞房行夫妻之礼时麻烦,新房的餐食备得不多,就是些象征团圆的汤圆和饺子、表达欢喜的四喜肉、还有增添口福的馒头等等。向冬儿饿得发慌,转眼就将桌面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差点噎到时,连忙拿起原本该是合卺酒的酒杯灌了下去,娇嫩的脸皮顿时泛起了一阵绯红。

    “还挺好喝的!原来酒是这样的味道,以后可要多喝点。”她笑得傻兮兮地道。

    房外,雍昊渊的脸色更黑了,这傻丫头倒好,夫婿都被气走了,她倒是毫无负担的连他的分也吃了。

    就这么一杯,向冬儿就有了醉意,来到床边踢掉了鞋,本以为她要睡了,想不到她却是趴在了床上,找刚才喜娘扔过来的那些喜果,全塞进了嘴里。

    “不愧是王府,连花生都比别人的好吃。”她的话里还带着些笑意。“桂圆也很甜吶!”

    雍昊渊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荒谬的感觉渐渐浮上,他的父亲急着帮他娶亲,究竟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心大成这样。

    终于向冬儿再也找不到食物了,她用水将自己擦洗干净后,便准备就寝,反正夫婿不回来,这么大一张床,就让她全占了。

    “啊……原来棉被是可以这么软的,真舒服啊……”

    她将自己埋进了舒适的被窝中,这时候终于开始有空思考自己那冷漠的夫婿。可能是喝了酒,话也多了起来,竟然开始自言自语。

    “……他脚不能走,能推着轮椅到哪里去?若是受了凉闹了身体不舒服,那就不好了,我不想害他生病啊!要不要将他找回来?可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若是我去找他,他会不会更生气……”

    听到这段话,雍昊渊眼中光芒微动。

    “管他呢!他不喜欢我,我喜欢他就行了啊!想不到我的夫君,长得还挺俊俏的……”

    几声轻脆的笑声之后,雍昊渊便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忍不住回到门口微微推开门看,果然那傻丫头不胜酒力,昏睡了过去。

    他远远地看着那棉被中的隆起,还有她露出的小半张红扑扑的脸,那种安然喜悦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累积了一整天的不甘与怒气,居然默默地消失了。

    他的确不喜欢她,不过今天与她正式见面之后……似乎也没那么讨厌她了。

    或许是前一天太累,向冬儿睡了一场好觉。

    隔日李嬷嬷一来,瞧她睡得熟,但世子则是一夜不见,连忙将向冬儿挖醒,狠狠埋怨了雍昊渊一顿。

    向冬儿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一边梳洗,一边还能反过来安慰李嬷嬷,至少洞房花烛夜是雍昊渊自己走了,而不是她被打飞出去。

    这样的劝解居然还起了效用,李嬷嬷想到昨日拜堂时,世子看起来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哆嗦。

    “小姐……啊,以后不能再叫妳小姐了,该称世子妃呢!世子妃,虽然世子不知去哪了,咱们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废。新妇要在成亲隔日和公婆敬茶,昨日喜宴后,也有些王府的亲戚留了下来,等着看新妇敬茶,所以世子妃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原本还想美美的吃一顿早膳,听到这里向冬儿眼儿都睁大了,刚刚还慢吞吞的,终于整个人清醒,急急忙忙让李嬷嬷替她着衣梳头。

    李嬷嬷选了一件大红色的碧霞罗裙,再替她梳了一个随云髻,在她嫁妆中那副价值不菲的红宝石头面里,选了一支红宝石金钗斜插上去,让她看起来少了些稚嫩,多了些贵气。

    向冬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都看呆了。

    她很少如此盛装打扮,更没如此清楚的看过自己。过去在侯府住破烂房间,那铜镜只能看到雾花,后来搬到西跨院,更是连镜子也没有。然而这王府的镜子,可是能照得人纤毫毕现的西洋镜,还是全身都照得到的呢。

    看起来她长得还不错嘛!向冬儿喜孜孜的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却被无奈的李嬷嬷直推出门,主院来的婆子早就等在外头。在新婚之夜被夫婿抛下,隔天还能如此自得其乐的,全天下大概也只有她的世子妃一个啊!

    接近正厅,向冬儿才放慢脚步。虽说平时她随意惯了,但毕竟也受过李嬷嬷多年教导,该守礼的时候还是很象样的。只见她挺直了背,徐步而行,裙裾不动,面目微敛,很是庄重地进了正厅。

    正厅里站了十几个人,个个衣着富贵,谈笑风生,都是王府的亲朋好友。一见到向冬儿进来,也不再啰唆,有辈分的纷纷在四周落坐,没辈分的就站在一旁观礼。

    幸好李嬷嬷早上及时叫醒了向冬儿,坐在主位的晋王雍承志也才刚坐下不久。

    向冬儿进门后先是一敛,向众人见礼,余光偷偷瞥了晋王一眼。

    雍承志样貌堂堂,年约四十许正是壮年,气质威猛霸气,眼中的精光却令人不容小觑,她的夫婿样貌应是随了公公,可能是因为年岁的关系,雍昊渊感觉起来俊美内敛了些。

    在她敬茶前,雍承志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儿子终于娶妻,他并不在乎媳妇长得漂不漂亮,只要门第尚可,别是个搅家精就可以。今日看起来,似乎是个乖巧的娇人儿,至少还算得他的眼缘。

    见她独身而来,他忍不住皱眉问道:“世子呢?”

    向冬儿老实答道:“王爷,我不知道。”

    雍承志眉一皱,知道儿子肯定是抗议这桩婚事,故意成了亲就闹失踪,所以他并没有责怪向冬儿。

    他身边站着一个美艳的妇人,全身的珠翠环佩,眉画得细眼角又描得高,让她的美艳之中又多了些刻薄靶。王爷都还没对此事说话,这个妇人已然冷笑道:“就算是侯府的嫡孙女,也不能因为嫁进王府就以为攀龙附凤,对自己的丈夫不闻不问了!世子已是行动不便,新人敬茶这么重要的时刻,妳身为世子妃,竟连一个行动不便的人都管不住?”

    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吗?向冬儿感受到眼前妇人浓浓的敌意,李嬷嬷在她出嫁前,拚命替她恶补新妇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可是也曾告诉她王府没有女主人,她应该不会遇到所谓的下马威,怎么还是出现了呢?

    只是有了心理准备,向冬儿并不慌乱,秉持着她有话就说的本性,一脸无辜地道:“可是世子看起来好凶啊!我要在他面前再多说一句,说不定就被他扔出王府,那今日新人敬茶就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蓦地眉开眼笑,望着美艳妇人道:“我怎么可能管得动世子?可是妳既然这么说,莫非妳管得了他?如果妳可以,那麻烦妳帮忙多管管,我是没有办法了,小命要紧妳说是不是?”

    这话听起来倒是风趣,还倒打了那妇人一耙,宾客里居然传来稀稀落落的笑声。

    “妳……”那美艳妇人被她噎得无话可说,也被笑得有些羞恼。谁敢管雍昊渊?依雍昊渊讨厌她的程度来说,她可是比任何人都还要怕那个成天绷着脸的世子啊!

    雍承志听着向冬儿的话,脑海中不由浮现自己儿子那张绝世冷脸,居然很是认同她的话,笑意微微浮现他的唇角。

    “够了。”他摆摆手,示意美艳妇人不要再说。

    他刚刚没有阻止,是想看看向冬儿面对刁难的反应,想不到她不惊不惧,直言不讳,倒是让他有些欣赏她的直率了。

    “世子不在,那就新妇敬茶就好了。”

    雍承志命令一下,旁边马上有小厮拿着托盘,里面有两杯茶,向冬儿跪下朝雍承志行了大礼后,喊了一声父王,取了其中一杯,用双手恭敬地献上。

    雍承志接过了茶,意思性地抿了一口,便将茶放在一旁,给了新妇一个厚厚的红包。然而托盘上还有另一杯茶,美艳妇人自然而然地在雍承志旁边的位置坐下,似乎也想让向冬儿敬茶。

    想不到,敬完了王爷,向冬儿便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向王爷福了福身,一副礼成的样子。

    按理说,新人敬完父母,还要敬祖父母及伯父伯母、叔父叔母及兄姊等。可是王府的情况不同,祖父母那就是先皇及先皇太后,伯父就是当今皇帝,叔父也都是王爷,今日都没有到场。府里的宾客大多是沾点关系来凑热闹的远亲,或者是好友,就算有官职,谁敢受世子妃的敬茶?那可是以后的王妃!

    而雍昊渊是晋王长子,剩下的只有一个庶弟和一个庶妹,也没有兄姊需要敬茶,向冬儿早就摸清楚王府的人口,所以在敬完王爷后没有再多问,直觉今日的敬茶仪式应该就这样结束了。

    想不到那美艳妇人见向冬儿不理她,她因为身分的关系,最恨别人不将她放在眼里,气得保养得宜的脸都扭曲了,怒火中烧地问道:“妳为什么不向婆婆敬茶?”

    婆婆?向冬儿满脸迷惑。“我听说婆婆已经不在了啊……”

    “怎么会不在?姊姊去了之后,我暂管王府,所以我就是妳的婆婆!”美艳妇人气呼呼地道。

    向冬儿还是搞不清楚。“请问妳是……”

    “我是王爷的妾室,妳可以叫我于姨娘。”美貌妇人说得振振有词,完全忽视后面宾客们忍不住露出的鄙夷。

    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扶正成为晋王妃,而她也会想办法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世子,到时候雍昊渊那个残废与这个新入门的媳妇只会是牺牲品,因此她对向冬儿一开始就很不客气,打从心里不打算尊重她。

    殊不知向冬儿听了她的话,不仅没有如于氏所想的那般重新下跪敬茶,反而头摇得更厉害了。“既然是王爷的妾室,那更不成了!我的丈夫是嫡长的世子,我是世子妃,所以敬茶只能敬王爷与主母。这是伦理,也是礼节,怎么可以敬一个不入宗谱的小妾呢!”

    “妳说什么?”于氏愤而拍桌,彷佛就要上前去赏她一巴掌,让她知道什么叫好歹。

    雍承志见快要闹起来了,心头不快,他虽宠爱小妾,但世子的分量毕竟比小妾重多了,于是沉声喝止了于氏。“够了!妳还要闹多久?这件事妳的确僭越了,到此为止吧!”

    于氏一听,即使有满满的怒气想发泄出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一直恶狠狠地瞪着向冬儿。

    京城里,不少人知道雍承志对这个小妾于氏很是宽容,甚至影响到他与世子的父子关系不睦,否则岂有可能让一个妾室对世子妃如此无礼?

    这个于氏是刑部尚书的庶女,当初千方百计的使了计谋投怀送抱,让父亲将她送入了王府,不过碍于身分只能做妾。晋王在边关与外族作战时,她坚持相随,在晋王险些中了敌人冷箭暗算时,于氏替他挡了一箭,也算救了他一命。贤良的王妃感念她的恩德,之后对她便百般的好,甚至因为自己体弱多病,把管家的权力分了一半给她。

    可于氏是个有野心的,否则当年也不会用自己一条命来拚一个前途。在她陆续生下一子一女后,渐渐开始对王妃和世子的位置有了想法,而这个想法在王妃过世及世子残废后越来越强烈。

    横竖晋王因为她的救命之恩,对她许多过分的言语与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她取得王府管家的权力后,更收拢了府里不少人,不听话的就除掉安插自己人。

    今日这个向冬儿让她没了面子,她就能让向冬儿在王府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王爷,既然有了世子妃,贱妾管着王府中馈,也该交到世子妃身上。不过世子妃年纪尚轻,只怕没有经验,不如先将世子妃交由贱妾管教,直到她能完全接下王府管事的责任为止?”于氏尽量表现出大度,想让王爷在众人面前将向冬儿交给她,她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好好整治她,还能顺便堵住悠悠众口。

    不过,将世子妃交给一个妾室管教,这种话也只有于氏说的出口了。一些明白事理的亲朋们在背后不断腹诽着于氏的无耻,但若王爷愿意惯着她,让她在府里横行霸道,谁敢多说一句?

    向冬儿再怎么天真,也是听得俏脸微微抽搐,心想王爷不会真的昏庸到答应她吧?不要她嫁进王府还没被世子宰了,先被这个狠毒的女人玩死。

    雍承志思考着于氏的话,正要表态,想不到正厅之外,突然传来雍昊渊轮椅的声音。

    雍昊渊孤傲,一向独来独往,王府已经为了他将所有的门坎都拆了,楼梯也改成斜坡,所以他很轻易地将自己推到了向冬儿身边。

    他以为向冬儿见了他会是一副哭哭啼啼的娇弱样,求他替她做主,想不到她竟是面露惊喜,大胆地将她微凉的小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还好还好,你没有生病。昨夜你离开后,一直没有回来,我还怕你受凉呢!要不是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早就请嬷嬷送披风去给你了。”

    她对他的关怀很诚挚,很无伪,笑容是那么真实,也不在意旁人听了这番话会怎么看她,似乎是她心里想说就说了。

    雍承志坐在上首不语,却是再次点点头,这已经是向冬儿进门后他第二次表示肯定。

    她的话却是让雍昊渊深如潭水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平淡无波,头微偏让她的手离开。

    他转向了于氏,冷冷地抛下了一句话。“妳还没有资格管我的妻子。”

    说完,也不管雍承志与于氏是什么反应,也不在意在场的众宾客会怎么非议他,他示意向冬儿一起离开,直接不客气地将人带走。

    什么新人敬茶的传统,对于那个被美色冲昏头的父亲,和那个以色事人的贱妇,他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想做。

    出了正厅,向冬儿主动的推起了轮椅,雍昊渊竟也没有反对,不发一语地让向冬儿将他推回世子院落里。

    一进房后,见到桌面上已经摆满了早膳,红豆薏米粥、炸油果子、梅干腊肉、酱菜、腐乳拌木耳、素炒白菜、葱肉馅饼、鸡汤、还有几个蒸得白白胖胖仍冒着烟的白面馒头,看得向冬儿眼睛一亮,肚子发出了尴尬的叫声。

    “这些,是给我……呃,我们吃的吗?”向冬儿都在吞口水了。

    雍昊渊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刚才的事情,妳不介意?”

    “刚才的什么事情?”向冬儿一头雾水,她这个人的好处就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转眼就能忘光。

    原来还真的不在意。雍昊渊开始觉得这个新婚妻子有趣了,这种豁达的性格似乎很适合在这座死气沉沉的王府里活下去。

    “吃吧。”他说。

    将他推到定点后,向冬儿落坐,自动自发地替他添了一碗粥,又用小盘子替他夹了酱菜、木耳、馅饼等,还将馒头剥开,夹了梅干腊肉放到他面前。

    “妳倒是贤慧。”雍昊渊淡淡地道。

    向冬儿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他语气中的讽意,反而沾沾自喜地回道:“你也觉得我贤慧啊?我也这么觉得呢!看来我做得还不错,你喜欢我就放心了。”

    雍昊渊当下像被打了一闷棍,突然体会到了方才敬茶时,于氏被向冬儿噎得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妳不必服侍我,这些事有婢女会做。”

    “哪里有婢女?”向冬儿嚼着香甜的馒头,脸蛋儿鼓起显得更圆了,却是一脸发懵地看着他。

    这模样,居然令人觉得有几分可爱。雍昊渊内心自嘲着这种错觉,伸手就要招来侍婢,但手才举到一半,却是僵在空中,而后默然放下。

    房里还真的没有婢女,雍昊渊一向不习惯婢女服侍不说,向冬儿自己没有带陪嫁丫鬟便罢,王府竟也没有拨给她几个服侍的人,想到于氏的那些手段和作派,雍昊渊冷冷一笑。

    “世子,没关系的,婢女在旁边反而不自在,我也可以替你布菜,否则怕你吃不到呢。”向冬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怕他吃不到?他只是残了脚,手可没残!雍昊渊静静地看着她,怀疑着她的讥讽会有这么高段?

    然而一直看下去,他不再怀疑她有任何嘲笑他的意思,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他眼睁睁看着她只用了三口就将一个馒头吃掉,然后又吃了第二个、第三个,喝了一大碗粥就将所有搭配的小菜吃光,而且吃相还不显得粗鲁,甚至可以称得上秀气,葱肉馅饼那么会滴油的食物,愣是被她吃得滴水不漏,圆圆的眼儿瞇起,脸颊儿鼓鼓的,笑得满足,眉眼弯弯,好像她的人生就只吃过这一餐,诸般享受。

    雍昊渊拿起自己的馒头吃一口,仔细品尝,味道是不错,但也没有到什么山珍海味的地步吧?

    就在这一口的时间,向冬儿已经吃掉最后一块馅饼,正在用茶水漱口,拿了帕子擦擦嘴后,朝着雍昊渊娇羞地笑了笑。

    雍昊渊看着满桌空盘,心中对这个新媳妇嫁入王府动机的怀疑险些全数崩溃,归远侯府愿意让她出嫁,是专门来坑晋王府的吧?

    看来她新婚之夜表示嫁入王府是为了吃饱,丝毫不假。

    他看着她,很是无语。

    “世子你这样看我,不知道我会害羞吗?”向冬儿用手扶着脸蛋,开始幻想午膳能吃到什么了。“从我爹娘死后,我只有这两天才知道什么叫吃饱!原来粥里是可以没有沙粒和碎石子的,好衣料的衣服穿起来这么舒服,弹松了的棉被睡起来那么温暖。光是咱们房里茶几上这只花瓶,就能买下十间我以前在侯府住的那间小屋了吧?”

    当初雍承志见雍昊渊腿残失意,便坚持替他说一门亲,看能不能让他振作,同时也担心雍昊渊的伤不知会不会影响传宗接代,算是找个女人来试试。

    雍昊渊无心嫁娶,也知道依他的名声不会有贵女敢嫁进王府,地位太低的雍承志又看不上,便懒得理会,以为不会有结果,想不到真让父王给挖出了一个归远侯府。

    在向冬儿嫁入王府前,雍昊渊早就派人去查过她的底细,父母早逝的大房嫡长女,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但性格却是少有的开朗天真,该说是她的嬷嬷保护得好,还是她伪装得好?

    他冷冰冰地道:“所以很显然的,妳就是归远侯府的弃子,被当成牺牲品送到王府来。”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向冬儿神秘兮兮的,“从小我的运气就非常好,所以不管我婶娘怎么折腾,我还不是好好地活到现在?嫁到王府里,我反而吃好住好,所以计较那些做什么呢?有的吃就尽量吃,有的享受就快享受啊!”

    雍昊渊看她的目光有些变了,过去那么艰苦的日子,在她口中却云淡风轻,反之他自己深陷于国仇家恨不可自拔,倒显得他的气度不如她了。

    “所以世子爷,你跟我在一起,一定也会被我的好运沾染,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分上,我会关照你的。”向冬儿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却让雍昊渊的冷脸差点破功。

    “我什么时候喜欢妳了?”

    “唉呀,市井都传闻世子爷性格暴烈残忍,一不高兴就杀人取乐。我都嫁进来两天了,看世子爷也只是冷了点,但对我还是不错的,早上还去正厅救我呢,所以你当然喜欢我啊!”她十分想当然耳地说着,脸上出现喜悦的红晕。

    雍昊渊再次无语地看着她,他今早并非特地去帮她解围,而是想去破坏新妇敬茶,让王爷和于氏在众人面前蒙羞,至于向冬儿以后如何被王爷和于氏迁怒,与他何干?不过这傻丫头的思路显然和他不在同一道,正常的媳妇不该是开始烦恼自己得罪了公婆?就她会认为这是夫婿对她的喜爱。

    他浑身冷若冰霜的疏离,好像对她一点恫吓力都没有。

    “世子的暴烈残忍……妳迟早会看到的。”说完,雍昊渊推着轮椅,径自离去。不过他的耳目仍仔细听着房里她的反应,却差点没在门前的小斜坡上害自己直接滚下去。

    “世子就这么走了?这些不吃好可惜啊,我吃光应该没关系吧……”

    或许是雍昊渊反应了什么,又或许于氏良心发现,隔日,一个面貌清秀的丫鬟便被主院派到了世子的院子,专门服侍世子妃。

    然后,向冬儿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在侯府那种吃不饱的日子,那个丫鬟名叫雪莲,每餐端来的膳食分量都只有一点点,和雪莲反应多要些菜,总是说每个院子的分例都是一样,向冬儿根本吃不饱,有时还得靠李嬷嬷从下人的晚膳里留一两个馒头包子给她。

    更过分的还不只这样,那雪莲丫鬟的姿态简直比向冬儿这个世子妃还高,见向冬儿镇日笑呵呵的脾气温和,便瞧不起她,送的餐食怠慢也就算了,服侍也很不用心,都已经深秋了,白日打来的洗脸水都是冷的,李嬷嬷说她两句就直接泼在地上,从来不会换茶盏和添灯油,王府发下来的物品月俸全被克扣,甚至有时候不高兴就不见人影,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

    “李嬷嬷,没关系的,反正本来我就没丫鬟,雪莲愿意服侍就来,不愿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自己来。”向冬儿倒是看得很开。

    不过吃过王府丰盛的菜之后,她发现自己开始有些饿不得,越吃不饱就越想着食物。她考虑着要不要自力救济,在府里种些瓜果菜蔬之类的,反正她这个世子妃要求自己煮,府里的下人总不能阻止吧?

    脑子里这样想着,向冬儿已经走出了房间,开始巡视院子,思考哪一块拿来种东西比较好。不过她对王府仍是不熟,虽然告诉李嬷嬷不会走远,她仍是迷失方向走出了自己的院子,朝着后院行去。

    王府的后院与世子院落紧邻,中间有一座大湖,大到可以划船,而这座湖是活水,与外头的水源相连,所以湖里有丰富的鱼虾蟹贝。向冬儿不小心绕到这里,看到这座湖,不由双眼放光,脚步就定在湖畔走不了了。

    湖中水光潋滟,岸边杨柳摇曳,抬起头还能看见远山迭翠,虽然秋意增添了几许冷清,却不减景色优美。

    雍昊渊的院子离这里近,也是冲着这面湖景。不过这里平时没有访客,除了花匠之外,下人不太会靠近,放眼望去,倒是只有向冬儿一个人站在那儿,很是突兀。

    这一幕恰恰便被于氏的儿子和女儿看得一清二楚。

    于氏的儿子叫雍昊平,也就是代替雍昊渊至侯府迎娶向冬儿的人,在京城里就是个纨裤纨裤子弟,虽是庶子,但看在晋王的分上,京中一些不求上进的官家子弟们依旧将他捧得很高,所以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比不上世子,尤其雍昊渊又瘸了腿。

    而于氏的女儿名叫雍暻云,因为不是嫡女,她一直耿耿于怀,千方百计的希望母亲能够扶正,那她便能以王府嫡女的身分走出去,省得每回参加京中贵女的聚会,时常要受些白眼。

    由于身分嫡庶有别,他们对雍昊渊都相当的有敌意。新妇敬茶那日,他们不是长辈兄姊所以没有列席,却躲在门帘后,坏心眼地想看自家母亲如何整治那个刚进门的世子妃,下下世子的面子。

    想不到那世子妃竟反将了母亲一军,之后他们借口拜访向冬儿,想替母亲讨个公道,也被雍昊渊的冷脸挡在门外,只与向冬儿打了个照面,话都没说上一句,因此雍昊平及雍了云对向冬儿同样没有好感。

    兄妹俩原本在湖的另一侧,谈着怎么整治那个向冬儿,听母亲派去的雪莲说,彷佛不论怎么欺负她,她都不以为意,从来也没抱怨一句,说的好听是逆来顺受,说得难听点是不理不睬,让他们都觉得很无趣。

    如今向冬儿站在湖畔,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好机会。

    雍嘌云比向冬儿大一岁,平时心眼便不少,喜欢打听京城里各家贵女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然后借此呼朋引伴,论人是非。因此她对于一些阴害女子的小伎俩非常清楚,当下便计从心来。

    “二哥,这个向冬儿以为嫁给大哥就真的攀上高枝了呢!想不到大哥竟没在洞房花烛夜把她打飞,还帮她让娘没面子,这样咱们就更不能容她了。你觉得咱们一次就将这世子妃给打落凡尘,让她灰溜溜的被休弃回府怎么样?”

    雍昊平坏事做不少,脑子却不是很灵光,对于这种阴谋诡计,往往听从妹妹的意见。若是能让向冬儿下场凄惨,自然是点头如捣蒜。“真的可以?那要怎么做?”

    “很简单。”雍暻云直瞪着远处的向冬儿,原本也算是貌美的她,在这种情况下竟显得面孔扭曲。“女子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失节吗!二哥你会洇水吧,咱们也不是要她的命,算是对她很好了,等会儿我偷偷将她推下湖里,你可要觑准时机下去救人啊……”

    雍昊平眼睛一亮。“对啊!落水后一身湿被外男救起来,不管是什么身分,这名节都毁了!雍昊渊的妻子失节,看他还能不能永远维持那副高傲冷漠的样子……”

    他可不怕雍昊渊找他算账!反正雍暻云不会让向冬儿知道谁推她下水的,而他完全可以推说情急之下不得不救人,谁又能拿这来责怪他?

    兄妹俩面对面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慢慢的靠近了向冬儿。

    向冬儿站在湖畔,专注地看着湖面,今日天晴无风,水里的游鱼看得清清楚楚,让她脑袋浮现了好几道菜肴。

    她并不知道有人偷偷的接近她,当她在湖面的倒影上,清楚地看到一张陌生少女的脸时,下一刻便被人推了一把,接着扑通一声掉入湖中。

    雍暻云一击得逞,得意地笑了起来,雍昊平在后头跟上,看着水面上水花扑腾,两兄妹还在岸上看着热闹。不过向冬儿越挣扎,竟似越往湖中央的方向去,突然之间水面平静了下来,向冬儿也像消失在湖水之中。

    雍暻云微微变了脸,她是想害向冬儿失节,可没想杀死她!瞧已经有下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他们想跑都来不及,她急忙推着雍昊平。“快跳下去救人啊!万一真的死了,有的我们解释。”

    雍昊平也觉得情况有异,急忙跳下水往湖中央游去,而在岸上的雍暻云这时才装模作样地呼喊起来。

    “救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这样的呐喊,在午后平静的晋王府里很快引起了注意,原本只是听到奇怪声音过来查看的下人们,全加快了脚步,甚至连府中侍卫都急急忙忙狂奔过来。

    原本只是想让这群下人当证人,但雍暻云想不到的是,恰巧在附近的雍承志竟也闻声前来,甚至连刚回到院落,听到喊叫声的雍昊渊也推着轮椅缓缓靠近。

    一见到府里人除了娘亲几乎全到齐,这下事情闹大了,雍暻云有些傻眼。不过她很快整理了心情,打定主意咬死向冬儿是自己失足落水,反正向冬儿也没看到是谁将她推下去的。

    “暻云,发生什么事了?”雍承志对府里这一片混乱很不满意。

    雍暻云暗自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得眼眶都红了,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指着湖面说道:“我看到有人落水了,好像是新进门的大嫂,二哥已经跳下去救人了。”

    “昊渊媳妇落水,昊平下去了?”雍承志皱起眉,看向一旁的侍卫。“还不快下湖去救人!”

    侍卫们二话不说地纷纷下湖救人,雍暻云则是继续声泪倶下地说道:“父王、大哥,大嫂这次落水,若是被二哥救起来,只怕名节是保不住了。不过父王和大哥千万不要怪大嫂,她也不是故意要失节的……”

    雍承志面色极沉,看着水面的救援作业。

    雍昊渊冷冷地瞥了眼雍暻云,神情没有因自己妻子落水而有一丝起伏。“向冬儿落水时,你就在旁边?”他突然开口。

    “不!”雍嘬云急忙否认,指着自己方才和雍昊平谈天的地方。“我在那里和二哥说话呢,是恰巧、恰巧看到大嫂落水的。”

    “可是方才我问了下人,他们听到你第一声呼救时,你就站在现在的位置。”雍昊渊直直地看着她的眼。“正常情况来说,不是在看到人落水时第一时间就要呼救了吗?若如你说的,向冬儿落水时你还远在数十步外,你为何不当下就呼救,而是非得等到人到了岸边才开始叫嚷呢?”

    这番问话十分犀利,连雍承志都转头过来听。

    雍了云冷汗都冒了出来,支支吾吾地道:“因为……因为那时我吓傻了,所以等到二哥跳下去救人,我……我才想起来要呼救。”

    解释得不能说没有道理,但雍昊渊哪里不知道这对兄妹在搞什么?

    对于他们陷害那傻兮兮的向冬儿,他该冷眼旁观的,他原本就不想娶她,她的死活与他何干?但眼下他居然觉得心头有丝烦躁,毕竟还是被她落水的事影响了。

    这时候,众人谈论的对象向冬儿居然在所有人的背后出现了。

    见到每个人注意力都摆在湖面,她也不解地朝着湖面张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所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全都迅速地回头。

    只见向冬儿在李嬷嬷的陪伴下前来,她的头发微湿,但身上倒是干爽的,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歪头看着众人,而旁边李嬷嬷手里还抟着两条肥鲤鱼,脸色却是不太好。

    “向冬儿!”雍暻云惊讶得连大嫂都忘了叫。“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掉到水里去了?”

    向冬儿点点头。“是啊,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我推下水了,幸好我会游水,就想着既然下水了,干脆顺便抓两条鱼来吃吃,抓完就从离院子最近的地方上岸了,刚好我的嬷嬷来找,才带我回房换下湿衣服,好在一路上没遇到人,现在正想去厨房煮鱼呢……”

    她指了指李嬷嬷手上的鱼,鱼还活着,一跳一跳的。

    “不可能!”雍暻云尖叫否认,“你明明是自己掉下去的。”

    “是吗?”向冬儿歪了歪头。“你看到我掉下去吗?”

    “没错!我亲眼看到的!”

    “那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推我的?”

    “不是我推你的……”雍嘹云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她的话牵着走,又急忙改口,“是我看到你踩在湖边石头的青苔上,才会不小心自己滑下去的呀……”

    此时,雍昊渊冷冷地插了一句,“你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到向冬儿落水,还看得到石上的青苔,真是好眼力。”

    这下,众人似乎听出些端倪,雍承志的脸色更是铁青。

    雍了云脸上忽青忽白,忙岔开话题,“你爬上来了,那我二哥呢?”她问着向冬儿。

    “你二哥?”这可问得向冬儿莫名其妙。

    “我二哥跳下水去救你了!”雍了云这下真的害怕了,急得跳脚。“怎么你上岸了,他还不见踪影?”

    “我不知道啊,我说了我是自己游上岸的。”向冬儿耸了耸肩。

    府里的一一少爷居然还在湖里生死不知,雍承志不由震怒,除了湖中继续寻人的侍卫,岸上的下人们又急急忙忙的去找会泅水的人来帮忙了。

    雍昊渊侧头望向了向冬儿,莫名地心情轻松起来。

    “你果然是个运气好的。”他难得赞同了她曾说过的话,虽然表情还是一样冷峻。

    他与于氏的两个儿女没什么手足情谊,这次向冬儿的意外,显然也是冲着他来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只能说谁叫雍昊平要害人呢!

    什么叫偷鸡不着蚀把米,约莫就是这个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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