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笙樓重新開張，每位客人全算半價，請各位盡情享受！」風華一襲白衫立于高台之上，他的話音剛落，便引來一片歡呼。
要知道，笙樓一晚的消費可抵得上平民百姓家半年多的開支，這半價的優惠，即使是對這些達官貴人來說，也是個不小的便宜，這足以見得笙樓有多財大氣粗。
白水雲站在人群中注視著風華，片刻後又將目光投向了樓中另一個角落，嘴角泛起陰冷笑意。
風華抬起頭時恰好對上她這樣的眼神，頓時心中涌起不好的預感，順著她剛才望的方向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輕呼出一口氣，風華調動了全場的氣氛，見舞姬紛紛上台，他便不著痕跡的退了下去。這時白水雲卻也動了，他頓時覺得不妙，看了一眼夢笙房間的角落，猶豫了片刻，抬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笙樓外。
四月末的夜晚依舊涼如水，秦淮河畔桃花已謝的差不多，柳條卻正青蔥。
風華一路走到個還算是僻靜的地方，回頭看向果然跟了過來的白水雲，冷冷道︰「你想干什麼？」
「不是我想干什麼。」白水雲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隨即視線朝旁邊的樹林中投去，「出來吧。」
風華眉頭一皺，看著緩緩從林中走出的人，褐色雙眸中冷意大盛，原來一直躲在林中的人是他。
「是你麼？」司空沐流雙手背在身後，一雙眼直直射向風華。明明是問句，可那語氣任誰都听得出來，他已經肯定了眼前之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閣下是在說笑話麼？」風華卻是展顏一笑，說謊連臉色都不變一下，「你這般問，我怎知你問的是什麼？」
「風華，皇宮里的黑衣刺客，是你麼？」司空沐流加重了語氣道。
「我如果說不是呢？」
司空沐流沒有回答他的話，只緩緩舉起了一只手，以自己的視覺擋住風華半張臉，深深凝視著他的眸子。
就是這雙眸子，讓他屢次失神的眸子，顧盼間令人難忘的，化成灰他也認得的眸子！這世上，恐怕就他有了吧！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你要我說什麼？你既然已經認定是我，那還有什麼可說的。」風華斂了笑容，轉身將目光投向秦淮河上，笙樓如一個巨型大怪物佇立在秦淮河上，燈火輝煌。
「司空將軍，不要跟他廢話了，抓了他吧！」白水雲在一旁听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唯恐多生變故，她今日將司空沐流請來可不是讓兩人敘舊的。
兩人聞言，風華依舊背對他們而立，看不見表情。司空沐流則投來不滿的目光，示意她不要多話。
白水雲一愣，心中大氣，還沒人能夠在她面前作威作福，小小一個將軍，竟然這般無視她。朝廷命官她尚不敢動，可是至于風華……
想到這里，她單手成爪，從身後猛地朝風華擊去。
「白水雲，你干什麼！」風華尚無什麼舉動，白水雲就已被司空沐流一把抓住了手，凌厲雙眸中，冷芒讓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白水雲也不禁一呆，「離開這里，我還有話和他說。」
「司空將軍……」
「抓不抓他，是朝廷的事。」司空沐流打斷她的話，不再看她。半晌沒見她離開，不由又加重了語氣，「我的話你沒听懂麼？」
「……」又沉默的片刻，白水雲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了幾圈，最終還是冷哼一聲，轉身走開。
「風華……」見白水雲走遠，司空沐流緩緩走近風華，輕喚了一聲，「現在告訴我，是不是你。」
「不是……」話音未落，風華卻覺得身後風聲大作，立刻轉身，卻發現司空沐流手已擊到了身前。風華一驚，立刻抬手阻擋。
可意料之外的，司空沐流卻不是要攻擊他，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扣脈而診。風華此刻才意識到他的真正目的，想要收手已是來不及，只得任他診斷。
「如果不是你，那麼你身上的內傷是哪里來的？」司空沐流直視著他的眼楮。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再問又有什麼意思？」風華一把甩開他的手，「你現在是否就要拿我歸案？風華就在這里，听憑將軍處置。」
「白水雲已經走了，你就沒有其他什麼要告訴我？」
「沒有。」
「那那晚跟你一起的人是誰？」司空沐流見他冷漠神情，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白水雲既然已經什麼都告訴你了，將軍又何必來問我？」風華冷笑，白水雲既然已經帶司空沐流找到了他，又怎麼會不說出賀璃卿，真是可笑！
「白水雲到底做了什麼？貴妃娘娘的毒根本不是你們下的，而是她對不對？」
聞言，就連風華也愣了愣，抬眸看向他，眼中終于有了絲波動。
「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司空沐流微微一笑，「既然是下毒害貴妃娘娘的人，那晚又怎麼會連一個侍衛都不殺？更何況，白水雲是誰？不論朝廷還是江湖，公認的毒婦，她的話，本就沒有幾分可信！」
司空沐流一話說完，風華便陷入了沉默，許久之後，他嘴角才又勾出個淡淡的笑容，對著司空沐流深深揖了一禮。
「將軍莫怪，風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