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狼毫,夢笙臨窗而立,一筆一劃勾勒紙上彩繪,將窗外美景一一存在紙上。窗外吹進幾縷輕風,撩起他額前碎發,露出極認真的神情。
「叩叩!」突然,門外響起兩聲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隨後童子軟膩的嗓音響起,「公子,樓主有請。」
夢笙手上一頓,剛蘸上的朱砂滴下,落在了不該落的地方。
夢笙淡淡瞥了一眼,不過是毀了一幅畫而已!
放下狼毫,他隨手拿過一旁的面具戴上,銀制的面具頓時遮去他上半張臉,只露出尖翹的下巴。
隨著童子一直走出笙樓,身上早披上了一件披風,兜頭罩得嚴嚴實實,倒也避免了引來別人垂涎的目光。
童子將他領到了一個小渡口,渡口處早泊好了另一艘畫舫。雖不及笙樓氣派,卻也別有雅致。
畫舫甲板上的兩人夢笙倒也認識,是一直跟在風華身邊的隨護,見他來了,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夢笙微微點頭,在珠簾前站定,低聲道︰「夢笙來遲。」
「進來。」里面傳出的果真是風華清潤的聲音,夢笙聞聲也不多停留,掀簾便走了進去。
艙內很敞亮,淡紫色紗帳隨風招搖,屢屢琴聲自帳後傳出,隱約可見簾後人身材曼妙,想必是位極美的女子。
風華和賀璃卿靠窗而坐,見他進來,齊齊將目光投到他身上。
「樓主傳夢笙前來所為何事?」夢笙在距離兩人幾步遠的地方站住,低眉沉目,恭恭敬敬。
「阿笙不必如此拘禮,春意正濃,恐辜負了好景。我二人不過想邀你一起游湖罷了。」風華輕笑,邊說邊讓出了個位子,招呼夢笙過來坐下。
春景果真是好的,水中三三兩兩白鷺,結群嬉戲。偶爾低飛而過的燕子,剪尾輕點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好一幅湖光山色舫中間之景。
「璃卿說來踏青,果真是對的。」推杯換盞間,風華不禁感嘆。
聞言,夢笙卻將目光投向了賀璃卿︰登徒子,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賀璃卿看到他詢問的眼神,淡淡一笑,舉盞淺酌︰天機不可泄露。
風華兀自在一旁喝的興起,自然沒有注意到兩人間的眉目交流。琴聲依舊在艙內緩緩回蕩。
賀璃卿與風華酒到酣處竟起了詩興,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便開始吟誦起來。
夢笙無奈,卻不願加入兩人,只在一旁斟酒,偶爾開口,也盡說些不解風情的話。兩人也不惱,實在氣極也不過多灌他幾杯酒。
夢笙不勝酒力,幾杯酒下肚,臉頰上便已升起了一絲紅暈。見面前兩人還似絲毫沒有醉意,不覺暗自佩服。但同時也舍了酒具,自行到甲板上透氣去了。
來此游湖的並不止他們,水面上早已有了大大小小不少游舫,有些舫的甲板上當然也不缺鶯鶯燕燕。
夢笙方才取下了面具,此刻俊顏毫無遮攔的露在外,他也不介意。
抬頭間,迎著溫和的陽光眯眼看碧藍如洗的天空,春天真的很好!
正出神,突然,他只覺畫舫輕輕一晃,隨即便听到身後有拔劍聲。忙回頭,待看清來人,方大喝︰「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