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上寥寥數字,書寫淒涼。
老和尚此時也湊了個頭過來,見著那綢帶,微微一笑︰
「我每天都看著這些祈願帶,這條我認得。有三個年頭了吧!三年前一個挺漂亮的姑娘掛上去的。」
……
三年前的普澤寺還沒有這麼旺盛的香火,高大的梧桐樹上也還沒有這麼多紅綢,甚至,這里的簽很準也沒有多少人知道。
寥寥數人之中一男一女站在翠玉一樣的梧桐樹下,惹眼異常。
「我們也來祈願吧?」男子微笑著看向女子,臉龐上令人賞心悅目的笑容卻引來女子一個大大的白眼。
「幼稚!」雖如此說,可女子依舊從一旁拿來一條綢帶,嘴角亦不自覺揚起一絲笑意。
男子看在眼里,心下更是歡喜,一把攬過女子的縴腰,湊在她耳邊道︰
「我們許下天長地久如何?」
「不要!」女子一口回絕,也不顧他哀怨的眼神,向前一步離開他的懷抱,嗔道,「在外面也沒個正經,不怕別人笑話!?」
「怕什麼,你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咱倆親熱,礙了別人什麼事?」男子追過去,見她已經執了筆,便問,「你想要寫什麼?」
女子原本正要落字,听他問話,卻突然抬頭,見他已走到了近前,便瞪了他一眼,回道︰
「你轉過身去,不準看!」聞言,男子微愣,卻也只得依言無奈轉過頭去。
如此過了片刻,他听見身後有東西搬動的聲音,再然後就是一聲驚呼。
男子急忙回頭,正好看見她從梯子上摔落下來。還來不及思考就已經飛身向前接住了她,順手將紅綢掛在了樹的頂端。
落地時不知從哪兒飄來的桃花落在女子的頭發上,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望著隨風招展的綢帶,用誰也听不見的聲音小聲道︰
「我只要和你白頭到老便好了。」
風吹落的不僅是綢帶,還吹散了他的誓願。
听說願望只有掛在樹的最高處才能被仙人看到。可原來一切都是假的,自此,他再不信神佛。
……
普澤寺外的山路曲曲折折的分了好幾條,夢笙也不知自己走了哪條,只是走著走著,四周人漸漸少了,他卻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樣子。
約莫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夢笙才似憶起了什麼般,猛地頓住腳,起自己竟丟下白慕一個人走了!
心下暗惱,抬頭四顧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走到了不知是什麼名字的湖邊,四下里無人。青蔥樹木遮住了陽光,林子里處處透著一股子淒涼,叫人打心底里毛骨悚然。
夢笙頭疼地嘆息了一聲,無人之境不可久留,便想往回走,不過還沒等他轉身,便覺頭上一涼,遮住頭的帽子已被人從身後扯了下來。
夢笙一驚,回首看向來人。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一雙吊梢桃花眼直直的盯著他,從里到外都透著不懷好意。
夢笙暗叫不好,這回怕是遇上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