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香真人右臂袍袖望前方一揮,石室左側憑空出現一個石門,老道望向陳為的目光滿含期望,背手微微笑著,隨即身形由實化虛,漸漸消散不見。
其實陳為也知道自己拜的便宜師父觀香真人,本就是個極為灑月兌的人,自己講究禮數,雖說禮多人不怪,自個兒行事處處到位,蒜鼻子師父居然嫌煩;
撒出風去,能引起修真界劫難滔天的小芥子界---那離珠,居然說送就送,一點也不含糊;
到最後,拜師不到一個時辰,居然就要這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徒弟,去替自己還願,找那貌若天仙的十個妻女,還一竿子給支到了靈界,天知道那些相差至少一萬年的師母師姐們,會如何看待自己這個便宜師弟,這一切還得是自己修煉到了化神期後,飛升到靈界才有可能……
陳為想到這就不再去想了,不為別的,太遠。
既然師父臨去時開了一個石室,陳為便不客氣的返身而入。
石室擺設簡單,一張石桌,一張石椅,一張石床,桌上一套茶具,茶具倒甚是精美,看材質非玉非瓷,卻自有一股氤氳月華流轉,端的是精美無比,一見便知不是凡物。石床上僅有一層藤編鋪墊,也是簡單的很。
陳為毫不在乎,在藍羽金雕巢中暴飲幼雕精血,至今毫無饑渴之意,想來自己這便宜師父早已知曉,不然不會毫無安排。
沒有靈根,不能運轉大小周天,行那引靈入體之事。
當務之急,就是將師父觀香真人賜下的小芥子界—那離珠滴血認主。
其實陳為早已是急不可耐了,從那離珠一到手中,陳為就恨不得當著老道的面給直接滴血認主完事,又怕惹自己剛拜的師父取笑,便就苦苦忍著,兀自忍得極為辛苦。
如今自個兒獨處一室,洞府又被禁制環護,師父就在外面,應該不會有其他意外發生,此時正是祭煉的好時機。
陳為端坐石床藤墊之上,拿出那離珠,左手托珠相握,持小劍輕輕一割,右手食指便開了一個深淺合適的小口,既不會自動愈合止血,待到滴血夠用時,又可以用力按壓止住,要知道,精血極為珍貴,輕易舍不得浪費,像陳為沒有飲過幼雕精血之前,區區三口精血吐出,就會導致體虛力竭,昏迷過去。
由此可見精血的珍貴之處,否則吐那三口精血之後,若是陳為得不到精心調養,必將損失血元根本,未老先衰,便是必然。
那離珠在左手掌心靜待,陳為擠捏食指流出的精血滴向那離珠,一滴精血落下,隨即隱入珠子表面曲彎環繞的溝痕之內,珠子還是原樣,一點異樣也無。
陳為暗自琢磨:看來一滴精血恐怕不夠,那就再來。
第二滴精血滴下,沒有變化。第三滴。第四滴……直到第十滴精血時,那離珠表面的溝溝繞繞上才出現了一絲絲的血光,伏在那離珠上閃動著迷離之色。
見到有了起色,陳為一陣興奮,便繼續滴入精血,第十一滴精血……第二十滴精血落下,那離珠之上泛起了一抹朦朦的光暈,細看之下,那溝繞之中已有一半已經被精血填滿。
看來即將血祭認主成功,陳為將一直吊住的一口氣深深壓下,妖元穩住身形,便松開按壓劍創傷口的拇指,
繼續滴入精血……第三十八滴落下,那離珠表面已經被精血填滿,那些突起宛如溝渠堤岸,陳為神識細微探查下去,見那些精血竟像是奔涌大河一般,在河床之上往復急洄。
突然,那離珠表面綻起一片七彩異光,光暈遍布石室,明亮耀眼,此時陳為識海中出現了一段信息,心意通達,陳為已將這段信息領會︰這原是那離珠驅策口訣。
認主之後,除非本主身死道消,或是主動解除認主,但就是主動解除,本主還是會遭到一定的反噬的,畢竟是以大量精血認主的,解除認主,便如棄寶,而像那離珠這種異寶大都具有一些靈性,被棄生怨,發點小脾氣在所難免。
陳為這才明白,為什麼師父觀香真人贈寶之後,不願多言,想來師父本是殘魂之體,再受棄寶反噬,元氣魂力受損,怎會不難受。
更叫陳為驚異的是,此珠竟是用一顆剛出世的星球煉制的,來自不知名星團之中,煉制成後,珠內天地顯一巨峰,峰頂一側莫名出現兩個金色大字,類似古篆‘那離’二字。
因此,那位神通無法想象的大能在煉制成後,就依勢而為,將此珠命名為︰那離珠。順手還把這件離奇軼事綴在了驅策口訣之後。
此珠身居異寶之列,雖沒有小匣美玉那般神秘莫測,但居然也如小匣似的,堂而皇之的閃進了陳為的識海之內,居于小匣之右,滴溜溜的旋轉著。
且那離珠在主人進入後,幾可隱身虛無,形似極小微塵,無風懸浮,隨風自動,還可以神識法力驅使遠遁,不過遁速應該跟祭煉者的修為有關。
機緣巧合,此珠竟落在自己手中,可見天機難測世事無常。
心神一動,陳為已經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空間,一陣迷暈之後,陳為發現,自己居然出現在一個洞府大廳之中。
大廳極為寬大明亮,廳頂不知按照什麼規制錯落有致的安放了上百顆夜明珠,內里居然還有諸多的小室,隱有明亮傳出,看來應該都似大廳頂上,瓖嵌了夜明珠。
大廳中間有一十幾丈方圓的小池,池中有一股粗大泉眼,‘咕嘟咕嘟……’翻涌著高達七八尺高的水花,池水卻並不見滿,看來應該有暗渠流向廳外。
水池四周靈氣極為濃郁,陳為心道︰難道這是一脈靈泉?
躬身以手取水少許,入口甘甜,飲水入喉,覺四肢百骸甚是舒服。
陳為不知道的是,這脈泉眼卻是此那離珠的根本所在,珠內靈氣盡出于此,只是這是主脈,其它還有分脈靈泉在別處罷了。
等到陳為有了靈根,能夠導氣入體後,才會覺到此水妙用,靈脈匯泉豈是凡水,喝之一口,真元立即就可以補個七七八八。
陳為正要出洞府四處尋看一番,卻感知似是師父在外傳喚自己,急忙神念一動,已然出了那離珠,出現在那小室內。
出得小室,陳為便見到師父觀香真人端坐在大廳那寬大的石椅上,面上沒有一絲其它表情,
只是換了一身黑袍,使人覺得身形氣勢更為凝練肅穆,正是一副高人嚴師的樣子,觀香真人見到陳為來到自己身邊,開口問道︰「那離珠滴血認主了?」
「是,就在剛才,弟子終于祭煉成功,不負師父厚望。」
「那就好,為師有一件事要問你,禁止外圍暗藏的那個小匣子,你可知哪里去了?」
陳為心中立時百轉千回,要做夢說呢?師父剛剛不是還說什麼︰身外事不問,身內事更不必問,如今卻又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麼一問呢?
思慮一定,陳為恭謹回答︰「回稟師父知曉,弟子當時在禁制法陣外圍時偶爾尋到那個小匣後,打開匣蓋……」
「慢著,」觀香真人出口打斷陳為回話,「你輕易就打開了,沒有費什麼手腳?」
「是,弟子當時並沒有花費多大功夫,匣蓋便開了,想來可能經過這麼些年歲月蓋子有些松動吧。」
觀香真人閉目,似是陷入沉思,良久開口︰「你且接著說下去。」
「是,打開之後弟子竟然被怪力拘禁,一動也不能動,然後有刺眼光芒閃耀,一閃而過後,等弟子在睜開眼時,那小匣便消失不見了。」
「怎麼還會這樣……」觀香真人語聲漸說漸低,最後竟不可聞。
陳為心道︰反正自己只是沒有把話說完,還有後半截沒說罷了,既然師父的強大神識都探查不到小匣美玉在自己的識海里,自己誠誠實實的把話說了半截,並不算欺騙師父。
「既然如此離奇,那便罷了,你這就跟為師去尋那重鑄靈根的機緣吧。」
陳為聞言大喜,自己期盼了多年的靈根重鑄眼看就要成真,剛才在祭煉那離珠之前,自己還暗地里埋怨師父光說不做呢?看來是錯怪師父了。
觀香真人在前面走,陳為跟在後面亦步亦趨,不敢稍離,唯恐錯失機緣,待到出了洞府,觀香真人回頭對跟在身後的陳為說道;「你且稍待片刻,待為師收取一點東西給你。」
陳為納悶,剛剛給了那離珠,自己還沒有消化呢,這便宜師父又要給,自己這是交了哪門子的好運啊,真真是福運當頭,攔都攔不住啊。
觀香真人站定,口中念念有詞,雙手掐訣,一會兒功夫後,就將雙臂望前平伸,,兩掌相對,向中間一合,頓時就見洞府之內黑氣滾滾,忽而黑氣轉白,一股無邊靈氣猛地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那白色霧氣中間靈氣愈涌愈急,最終成一漩渦,漩渦旋轉不停,靈氣急急涌入不絕。
一個時辰左右,靈氣越來越淡,漩渦中心處有一道刺眼白光,一綻之後,便告溫和柔潤,陳為正不知所以,見觀香真人撫手一招,兩個菱形晶石便凌空飛到了他的手上。
觀香真人轉身望向陳為,依然面無表情,口氣淡淡,「這是此地萬余年來,連環禁制大陣收取的靈力,你且收好,到時自有用處。」
陳為開口應是,伸手接過,見此物竟是一個人頭大小,閃爍著溫潤白光的規整的八角菱形,不知觀香真人是怎麼做到的,心中稱奇,遂妥善放置在儲物袋中。
觀香真人在小徑一處站定,右手掐訣向前一點,一個六角形的石台,中間一個六邊凹孔,緩緩從那光禿禿的園子里升起,待離地三尺後,不再動彈。
難道這是個傳送陣?陳為不由得如此想到。
觀香真人並不作聲,走上去站定,便招呼陳為上去,陳為不再猶豫,踏上石台,這時就見師父將手中另一個靈晶一尖向下,嚴絲合縫的插在了那個六邊凹孔之中。
這時,石台緩緩轉動起來,一圈白光將師徒二人圍在其中,突然白光一散,二人在石台上消失不見。
陳為暈暈乎乎的睜開眼楮,突然發現自己竟處在一片血紅色之中,一股腥臭之氣直沖入鼻,令人幾欲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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