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為心念飛轉之時,忽听石門內傳來一陣聲音,蒼老而又不失威嚴︰「小子,入我洞府地界,卻不進來拜見,不覺得很失禮嗎?你一個十幾歲的小東西,還怕我老人家吃了你不成」。
陳為苦笑了一下,看來這個迷藏洞府的確有人在操控,自己的直覺與懷疑並非無的放矢,胡亂猜疑,看來自己不進去也是不行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要是自己違逆這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恐怕死都不知是怎麼死的。
陳為臉現無奈,緩步走到虛掩的厚重石門之前,抬手一推,這石門卻並不怎麼受力,丈半高,丈許寬,十幾尺厚,看似重達萬斤的石門,自己尚未使力,就‘吱呀’一聲向內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約有十幾丈方圓的小廳,洞頂瓖嵌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氤氳的光暈流動,將廳內映照的很是明亮。
正對洞府大門的是一張半人高的石桌,桌後是一張寬大的石椅,石桌石椅的造型古樸典雅,卻並不精致,看上去應是就地取材,削鑿而成,這石質應是極為堅硬的,畢竟這山體石料自己在藍羽金雕的巢里,就曾偷閑細細端詳過。
石椅兩旁各有五座美女雕像,材質不知,卻如絕品美玉,晶瑩剔透,似有生氣,十女姿態氣質容貌各不相同,或端莊,或秀麗,或婉約,或俏麗,有美艷熟女樣,也有清純玉女態,不過均是人間絕色,若是鮮活人物,任哪一個放在世間,就是心智再堅定的修士,也會為之怦然心動。
陳為正可看的眼花繚亂之時,青春萌動的少年心性展露無遺。
「哈哈哈……喜歡嗎?」
一陣狂笑突兀傳來,早已亂花迷眼的陳為突兀醒來,額頭冷汗沁出,心中暗為自己心性不足生悔︰果然是紅粉骷髏,紅顏禍水啊,若是剛才有人趁自己迷亂時,出手偷襲,自己早就一命嗚呼了,若此下去,為父母報仇,更是痴心妄望了。
自己的心性還需歷練啊!
陳為眼中回復清明,見前方石椅上凝聚出來一個人形霧氣,霧氣漸漸凝實,露出一個灰衣老道的樣子,白須長髯,頭戴高冠,奇的是老道長著一個大大的蒜頭鼻子。
陳為見此,上前緊走幾步,上身微彎,抬手一恭,見禮道︰「小子陳為給前輩見禮了。」
「嗯,不錯,年紀輕輕,禮數倒還周全,看來家教尚可。」
老道以手虛撫長須,「本真人呢,在這里呆了上萬年了,也不差你這點禮數,在我這里就不必多禮了,隨意就好,沒的胡亂拘束,惹老道心煩。」
陳為卻禮數不減,仍然躬身道︰「謝前輩謬贊,不知前輩召晚輩過來有什麼吩咐。」
老道目露贊賞之色,道︰「我且問你,你可願拜我為師,受我傳承?」
見老道說話語態神情,說的話不像作假試探,可自己的事自己清楚,身體不具靈根,只有一顆自己溜到丹田里的妖丹。
再看老道一副正道大能的樣子,自己拜了師父,總不能修行妖法吧。
想到此,陳為恭敬答道︰「小子當然願意,只是想必前輩應該早已探查到了,晚輩身體並不具有靈根,只有一顆妖禽的妖丹,恐怕正法大道難以修行……」
「嗯,還算誠實,沒有靈根也無妨,大不了重築靈根罷了。」老道盯住陳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陳為一听蒜鼻子老道一番話語,眼中精光大放,頓時便如即將溺水而亡之人一般,無論如何也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絕不能讓它從自己的手里滑丟了去。
父母縱然身為築基修士,都沒有听說靈根可以後天重築,自己這些年來,只要父親能夠找到的修真野聞雜記,自己都要一一細讀,一個字都不願遺漏,可是就算是這樣,還是沒有
找到一絲絲的線索是關于靈根重築的,現在這老道居然說有辦法,陳為心中怎能不狂喜。
「小子願意拜師,只是小子尚不知前輩名諱……」陳為語態更加恭敬,
「名諱嘛!本真人在**隕落,分身被毀之後,在這里呆了上萬年,靜待有緣人,你觀我現在的樣子,便知我神魂也是遭受重創,現在的我只是一縷殘魂罷了。」
老道說完頓了一頓,似是沉浸在了當年那一場異常慘烈,導致自己身隕的大戰之中,「名字,過了這麼些年,本真人早已忘了,只記得同輩人稱道號觀香子,小輩敬尊一聲觀香真人,現在記住了嗎?」
「是,晚輩謹記。」
「那好,既然如此,那就過來見禮吧。為師並無肉身,奉茶就免了。」老道說完端坐石椅之上,面露微笑,注視陳為。
陳為上前一步,「師父在上,只要師父不負弟子,弟子必將視師父如至親。」說完跪地,恭謹三拜。
禮成,起身。
觀香子微笑道︰「你這小子倒是謹慎的緊啊。」
陳為臉上也掛著燦爛的笑容,「師父難道不問問弟子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身外事不必問,身內事嘛……那是你的機緣,為師更是不必問,你我如今既已是師徒相稱,就不是外人,該說的你自會跟為師說的……」
「師父所言極是,弟子謹記,只是弟子這幾日實在是有許多疑惑,懇請師父給弟子解答一番。」
「那你且說說看,有何疑問,盡管道來,為師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弟子在崖上之事,不知師父是否知曉?」
「嗯,藍羽金雕為雌雄一對,是為師當年收服的靈禽,也只有這洪荒異種的蛋中精元,才使我這縷殘魂苟活至今,這對藍羽金雕體內在我隕落前,被為師下了血魂禁,終生不得化形成人,否則一旦化形,在經歷化形雷劫時,血魂禁便會減弱,二雕到時趁機遠遁,至為師神識無法察覺之處,沒有了這異種金雕精元,為師雖可憑著這連環禁制存活百年,但是最終還是會魂飛魄散。」
「所以,滅那修士,留你存活,乃是為師將神識附于金雕體內所為。」
說到這兒,觀香子面色凝重,沉默良久道︰「算是為師負了這兩只雕兒了,萬余年來,十余枚蛋,卻並無一絲血脈遺留下來。」
陳為听觀香子說的沉重,神色不禁黯然傷感。
「師父,弟子在禁制外圍看到不少萬年靈藥,那等揮發的靈氣,濃郁之至,難道是師父布下的幻陣嗎?」
「不然,說是幻陣並無不可,那只是為師通過投影禁制法陣,將小芥子界中的藥園一角投影出來而已,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陳為愕然,萬年靈藥不說,單單師父口中的小芥子界便讓陳為心中掀翻了天,自己曾經在一本古文典籍上看到一段寥寥幾語的記載,上古宗門為爭一出世的小芥子界,整個修真界立時血雨腥風,宗門全毀,修士隕落,存活下來的大多都是當時門宗里的外門弟子,以致有的宗門大能修士曾戲稱此為後修真期。
「既然你問起來,那便將此物傳與你吧,這萬余年來,為師算是看破這取舍二字了。」說完此語,觀香子輕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只見觀香真人抬臂向前方石桌上,虛袍一撫,那灰袍大袖便綻出一片黃霞,霞光燦燦,煞是好看,霞光在石桌翻滾覆涌,而後,突然金光萬道,向那團霞霧射去,石桌上便憑空出現了一枚珠子。
觀香真人虛空一指,那顆珠子便滴溜溜轉著飛向了陳為,陳為右手五指微張,珠子輕飄飄的落在了陳為右手當中。
陳為有些不敢相信,師父會把如此逆天之物送給自己,更不敢想象,這逆天之物現在就在自己手中。
陳為甚至都忘了去感謝自己的師父,兩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這顆小小的珠子,生怕它會突然從自己手心當中消失。
掌心里的這顆珠子愈看愈像一顆核桃,只是珠子表面曲繞痕跡均勻,如那鬼斧天工的浮雕一般,叫人越看越舒服,有一種想要一口吞下的沖動。
「陳為,」觀香真人面上古井無波,並沒有一絲不舍,「此珠叫做那離珠,認主印記為師已然在剛才抹除,至于那離珠中小世界的奧秘,你滴血認主後自會知曉,為師就不再敷言。」
觀香真人說的鄭重,陳為在一邊听的仔細,看到陳為認真的樣子,觀香真人老懷大慰,呵呵笑道︰「有一件事,為師要拜托與你。」
陳為叩首,「師父盡管吩咐,只要日後陳為能夠辦到,必將盡全力而為。」
觀香真人微微一笑,「為師知你心意,必不會負我。」
觀香真人轉身看向石椅兩側姿態各異,神貌俱佳的十位人形玉人,面露不舍之意,轉首望向左邊那些熟美玉人,深情注視良久。復又轉首石椅右側,卻是一種憐愛護佑之情流露出來。
觀香真人面朝玉人,沉默許久,方才開口對靜候在石桌旁的陳為說道︰「你如今看到的這十個玉人是為師在靈界東流海極深處歷練時,在一塊天外隕石中偶爾發現了一些軟玉,且稱之為域外軟玉吧。」
觀香真人獨步來到左首五具玉人面前,抬手虛拂玉人香肩,動作輕柔,像是面對真正佳人一般,
「為師後來發現此物性質奇異,可溫養容納神魂,滴血之後可與祭煉者產生神秘聯系,且柔中帶剛,堅不可摧,用來祭煉分身再好不過,于是我便花費百年時間用其煉制了十幾具玉人,左首五人是為師愛妻,你的師娘。右首五人是為師愛女,你的師姐。為師本想將這玉人分別交與她們,作為分身,怎料大戰突起,為師只得殘魂與那離珠逃遁下界,不知她們境況如何,你日後若是有緣相見,代為師交付即可,其他不必多言。」
陳為听的入神,心中暗道︰原來師父觀香子竟是來自靈界,可是自己曾經听父親說過,傳說中最後的飛升修士飛升已近萬年了,再就鮮聞有人飛升。師父對自己寄予厚望,自己心中可是忐忑的緊啊!
觀香真人見陳為表情怪異,默然微笑不語。陳為眼神看向觀香真人,觀香子卻微一擺手,示意陳為先下去。
陳為躬身施禮就要下去。
此時,觀香真人忽又復開口道︰「陳為,為師有三句話送給你,你且記住,第一︰你是世所罕見的鎖龍體;
第二︰大機緣必有大凶險,禍福相依;第三︰為師絕不會負你。」
觀香真人語畢,抬手一點,只見一團白光徑直沖向陳為額頭,陳為大驚,來不及反應,那白光已進入識海。
觀香真人在石桌後默然不語,陳為識海卻傳來觀香子聲音:這是為師自創觀香心法,你築基後自會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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