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急得臉通紅,她突然轉頭看著旁邊,好像誰在叫喚她。她認真地看著那個方向,似乎在傾听著什麼,然後點了點頭,轉頭道︰「飛姐,燕伯伯說可以證明他是你爹爹。他說你小時候最喜歡蝴蝶,但蝴蝶會飛,抓住又容易死去,所以他在房間的門後親手刻了一副蝴蝶飛舞的圖逗你開心,每次你一看那副圖就會笑。飛姐,你說他說得對不對?」
我顫抖著點點頭。
夏夏又轉過頭去,過了一會兒又說︰「燕伯伯還說,你小時候就特別愛刺繡,你第一副刺的繡是一朵黃色的花,可是年紀太小,針法把握不好,繡得像一個大燒餅,但是燕伯伯收到的時候極開心,因為那是飛姐你為他刺的第一件繡物。」
是的,是的,這只有爹才知道,那時候爹像是收到了世上最珍貴的寶物,說要一直保存著它。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因為這些事情,我連韓三笑他們都沒說過,夏夏不可能知道的︰「爹——爹——」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我看不見爹?!
夏夏喜道︰「燕伯伯,飛姐相信了,她相信了!飛姐,你快過來呀,燕伯伯就在這兒等你,你快過來呀!」
我的靈魂在顫抖,小心翼翼道︰「夏夏,你們別再捉弄我了,爹是不是在跟我開個小玩笑,想逗逗我的喜心?你快讓爹出來吧,我真的好想見他,別再這樣了好嗎?」
夏夏皺眉道︰「我們沒有開玩笑呀,燕伯伯就站在我邊上,就在這里呀!」
「沒有,沒有!根本沒有人!除了你我誰都沒有看見!」我大聲道。
「燕伯伯就在這里,你快過來,你靠近點就能看見了!」夏夏也急了。
我用力地劃用舟漿,可是舟不進反退,離岸越來越遠︰「好,好,我馬上就來,爹——爹——你等我,你等我,很快我就會來了,你等我——」
夏夏順著湖邊跑起來,尋找著最通接近我的點,她跑著跑著突然停了下來,看著身後呆了呆,突然流淚了。
「夏夏,夏夏怎麼了?爹呢?爹還在嗎?」我慌了,為什麼她哭了?
夏夏流淚道︰「燕伯伯他走了。」
不會的,我忍不住想笑,如果爹真的回來了,他怎麼可能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就輕易地走掉?我等了他十六年!整整十六年啊!
不對,一定是夏夏在騙我,她只是想哄我開心,又拿不出真的爹爹,只能編這樣的謊話!
我怒不可遏,我無法容忍這樣的玩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騙我!」
夏夏一愣,心碎地笑了︰「原來飛姐不信夏夏,一直都覺得夏夏在騙你……」
我顫抖道︰「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我根本誰都沒有看見,難道你在跟鬼說話嗎?!」
「原來我始終進不了飛姐的心,始終成了骨子里的血肉,」夏夏臉上一陣悲痛,她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胸膛,那里突然漫出一片血紅,她模了模,空洞道︰「所以夏夏盡管願意一生伴隨飛姐左右,換得的也是非親生的疏離……」
「什麼親生不親生?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只是我最討厭人家撒謊,尤其是撒這種會讓我失望的謊!」
夏夏輕勾著嘴唇,冷漠又疏遠地笑著︰「是麼?可是飛姐你為什麼從來不生三哥的氣?也不生宋姐姐的氣?他們一直都在騙你,他們在你的面前戴著面具,為什麼你寧願相信面具是真的,也不願意相信他們在撒謊騙你?而夏夏對你掏心挖肺,卻遭飛姐這樣無情地懷疑?為什麼?!」
為什麼?!——夏夏問了我一個無法解答也無法面對的問題,夏夏,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要將一切戳穿,你一直是我的小棉襖,是我的開心果,我的左右手,我的小妹妹,你難道也要離開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