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姐,又做夢了麼?」夏夏輕輕將我從夢境邊緣推醒。
「爹,爹——為什麼要這樣,我看不見你,為什麼我看不見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
夏夏心疼地擦去我臉上酸痛的眼道︰「飛姐,別這樣,這都是夢。」
「夢?夢?」所有的夢都令我恐懼,這時我看到夏夏胸前戴著的一顆珠子,怎麼這麼似曾相識?
「你的珠子,你戴的珠子哪來的?!」
夏夏垂頭一看,笑道︰「三哥送的呀,飛姐不是也掛了一顆麼?」
韓三笑?
我順著夏夏的目光低頭一看,胸前竟也掛了一顆一樣的,晶瑩透亮,像顆淚滴。
這麼美的珠子,我卻像看到鬼一樣,尖叫了一聲,只不過叫出來的全是啞聲。
「怎麼了?飛姐不喜歡這珠子麼?」夏夏握著珠子奇怪道。
我已像驚弓之鳥,夢境與現實全然混淆不清,全身顫抖,喘氣欲窒,只是一直推著夏夏,卻發不出聲音。
「飛姐,飛姐,你別嚇我呀飛姐——」夏夏拼命來扶人。
「找——找金娘——快去找金娘——」
「找金娘?又找她干嘛呀,不是找過了麼,沒有呀!金娘跟這珠子有什麼關系?這珠子是三哥特意從外帶來給我們的呀!」夏夏莫名其妙。
「快去,快去!」我大聲叫著。
「好!好,你別動氣,我馬上就去!你記得要喝藥!」夏夏馬上轉頭跑了出去。
原來韓三笑在我脖子上掛了顆珠子,我盯著它出了神——
有一個夢,我一直沒敢去想,可能那個夢就已經預兆了爹的不測,只是——只是我不想承認而已。
夢是在得知他們離鎮之後昏倒做的,我將它深深藏了起來,甚至不敢去回憶,直到我看見了這顆珠子,這顆與夢境里一樣的珠子——
夢境落在久湖長木畔,夢里只有我和夏夏,還有一個,看不見的爹……
夢里夏夏就蹲在久湖邊上,感覺她長大了許多,頭發攏到臉後,在身後編了一條漂亮的大辮子,額頭上戴著一塊亮晶晶的珠子——跟我手里這顆一模一樣的,珠子!
「飛姐,你終于醒了,你快看看是誰回來了!」夏夏站起了身,她又高了許多,穿著湛藍色的裙子,像流水一樣婀娜。
我迷惑地看了看四周,哪里有其他人,可是夏夏的表情卻很激動,興奮、驚喜︰「飛姐,你看到沒有,你還認不認得他?」
我用力眨了眨眼楮,看著夏夏指的方向,還是沒有人。
「夏夏,你在說誰?」
夏夏向邊上移了移,好像她旁邊真的有個人,她在為這個人讓位子似的︰「是燕伯伯啊……是燕伯伯回來了!」
燕伯伯?!我爹?!
我一驚,猛地向四周看去,發現我自己正在湖里的舟上,四周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氣道︰「夏夏,別開這種玩笑,我會生氣的。」
夏夏急得跺腳︰「什麼玩笑呀,燕伯伯就站在這里,我怎麼開玩笑?不信你自己看看呀,這就是燕伯伯,你爹呀!」說著她還虛空著手拉了拉,好像真的有個人站在她邊上似的。
她越是弄得擬真,我越是生氣︰「你還裝?!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哪來的爹爹?你為什麼要開我這個玩笑,你知道我會生氣的!」
夏夏轉頭看看旁邊的「人」,一臉無奈無語的表情,她還伸手做了個拉「人」的動作,似乎要將身邊的「人」拉近點好讓我看見︰「飛姐你是怎麼了呀!燕伯伯就站在這里,一直等著你醒來,你為什麼要裝作看不見?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見他,每天都希望他回來嗎?為什麼現在他來了,你卻要這樣呢?」
夏夏說得越來越像真的,我動搖了,夏夏不會在這件事情跟我開這種玩笑的——難道是我眼楮模糊,沒有看清麼?
我用力睜著眼楮看夏夏指著的這個人,可是她真的沒有看見任何人,但是周圍甚至是遠處的景色,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的眼楮沒有問題,但我的確看不到夏夏所說的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