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亂 三十七章 天當房、地當床

作者 ︰ 孤鶩游

老舉子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將要魂飛魄散,他似乎听到渾身的骨骼已經開始「  」作響,感受到皮肉越來越松散,眼皮就要合上。「撐住!撐住!……」老舉子一遍遍提醒自己。

是的,他絕不能合上眼,否則真的會永遠消失在這片蒼茫的天空中,會破碎的一無所有,甚至不如塵埃,這兩個魔王會吞噬他的一切。滅魂和屠靈也看出老舉子到了極限,他們更加瘋狂。

忽而,東、西、南三方幾乎同時出現金色光芒,老舉子精神一振,用真氣托住母珠,一股極盡全身之力迸發出來。

滅魂和屠靈被震得一晃的同時,也看到了那三方出現的光芒。「不好,他的幫手來了,咱們快走!」滅魂話音剛落,三處光芒已來到近前。

這是佛家的三個天王,他們都頂盔冠甲,威風凜凜。東方的為持國天王,著白甲,持琵琶;南方的是增長天王,穿青甲,握寶劍;西方的乃廣目天王,披紅甲,纏赤龍。

滅魂和屠靈化作兩團黑霧瞬間逃離,天王們也不追趕,直奔老舉子。老舉子此時正墜向地面,廣目天王急令赤龍接住。三人圍上來一看,老舉子渾身枯干、緊閉雙目。

感到三位天王過來,老舉子微睜一下眼楮,用手指指東方。持國天王會意,輕聲安慰︰「小姑娘已送到藥師佛那里,你放心吧。」

老舉子閉上眼楮,赤龍馱著他隨同三位天王一起向東方飛去。藥師佛就居于東方這些事路展當然不知道,他正在為自己的血紅寶珠苦惱。盡管這寶物屢次保護自己,可它實在過于嗜殺。而且,路展覺得自己駕馭不了它,自從它見過血之後,哪怕一點想法亦或是心里有點對別人的怨恨,寶珠就會自己沖出去,直到殺掉人為止。剛才的常虎和焦紅死的有點冤枉了。

心里有事,走起路來就慢,何況是在這黑夜之中。

「展哥哥,你在想什麼?」賀芊芊看出路展有心事。

「唉,還不是因為它。」路展不敢提「寶珠」二字,生怕驚動它似的,用手往懷里指了指。

「他也沒有亂殺無辜,想那些被殺之人,也都是冒犯你的該死之人。」賀芊芊寬慰路展。

「芊芊,天太黑路不好走,我們只能露宿野外了。」路展有點歉意,男子漢大丈夫讓一個女孩子住在野外,著實不光彩,何況是芊芊這樣的絕代佳人。

「好啊,我還從來沒住過外面,天當房、地當床,多豪邁啊。」賀芊芊竟興高采烈地應允。

路展帶著賀芊芊走進路旁的小樹林,找了一處空地。路展把兩個人隨身帶的衣服取出綁在一起,在倆株較大的樹之間給賀芊芊栓了一個簡易吊床,把賀芊芊扶上去,又找來衣服蓋在她身上。

賀芊芊柔順的像小貓一般,路展不禁更加憐惜,他就坐在賀芊芊附近的一塊大石頭上。陣陣微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路展毫無睡意,幾天來的變故,令他感嘆人生的艱難。他想到小時候放羊時,就這樣睡在野外,無人問冷暖、無人說掛牽。

說到牽掛,他便想起老舉子和蘇浣兒,他能做的就是為浣兒默默祝福吧。

賀芊芊看來是累壞了,很快就傳來平靜的呼吸聲。路展忍不住看看她,仔細端詳下,芊芊睡著了似乎更加美麗……路展的心就「砰砰」地不能自已。他晃著頭,暗地里笑著自己,命令自己不要再看。

他只好仰起頭看天上的月牙,看著這從黑雲中擠出的月牙,翹起的兩角,莫不是也在笑自己的失態……路展又忍不住笑了。

他竟不自覺地對比起蘇浣兒和賀芊芊的好,「還真難取舍呢,索性兩個都要!」他自己都被這念頭嚇了一跳,「嘿嘿,傻小子,想什麼呢。」不禁在心里罵了一句。

路展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仰躺在石頭上睡著了。

確切的說,路展是被陽光晃醒的。他醒來第一眼就是看那建議的吊床,看賀芊芊怎麼樣。

賀芊芊此時笑呵呵地看著路展,靜靜地坐在路展旁邊的石頭上。路展感到很溫馨,又有些歉疚,忙說︰「芊芊,沒睡好吧。」

「挺好的,這是我最值得回憶的睡眠了,我很喜歡。」賀芊芊很是興奮,還抓起了路展的手甩一甩,路展當然更高興。

「我們走吧,看前面有沒有吃飯的地方。」路展的肚子不合時宜地打斷了他的陶醉。

兩個人整理一下匆匆上路,經過兩日的奔波,終于來到了齊雲山腳下的盤龍鎮。

這小鎮子不大卻很是熱鬧,因為有齊雲山依托,外地來求仙賞景的人格外多。小鎮上到處都是商號、客棧,鱗次櫛比、整潔寬敞。賀芊芊一路留下記號,方便天干武士尋過來。

齊雲山是道家四大名山之一,大晟時代更受推崇。山上是道家的玄天教,敢以天為名,可見其地位非同小可。玄天教的掌教赫靈子是當朝的國師,權傾四野。玄天教的鎮教之寶或者說齊雲山的鎮山之寶就是「驅魔五行劍」。

齊雲山有三十六奇峰、七十二怪崖,多險峻之處。除玄天教眾多的徒眾外,還有不少在此修行的世外高人,其中不乏得道的仙、聖。

路展和賀芊芊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棧先住下來,等待天干武士的到來。

即將到午時,路展和賀芊芊來到鎮子口的一家酒館里。這小酒館兩層小樓,格外干淨,路展他們就找了一個靠近窗子的桌子坐下,從窗口就可以看到進鎮子唯一的一條路。

剛到午時,天干武士分頭進了鎮子。想必也是早就到了,都分散在各處休息,到午時循著賀芊芊的記號,分頭進了這家酒館。

進了酒館就不好再分頭了,這些天干武士分別是五胞胎,長得太像,不在一起反倒不正常了。好在大家都沒有看出有什麼異常,索性就坐在一起,吃個大快朵頤,也算是對這幾日奔波的一點補償。

路展和賀芊芊把路上的事情說給大家听听,天干武士分散開來並不顯眼,一路上都很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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