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老舉子穿過水簾,就到了一個洞口,洞口一塊大石上面刻著「正陽洞天」。
老舉子徑直向洞中走去,「洞口連守衛的都沒有,看來這里的人太相信他們的大蟲了,呵呵,接我老人家的也沒有,不是待客之道啊。」老舉子搖頭晃腦地進了洞。
這洞中四通八達,十幾條通道,老舉子選了最寬的一條悄無聲息地走過去。走出去幾十米,道路一轉,就遠遠看到光亮。老舉子壁虎一樣貼到牆壁上,瞬間就飛到近前,眼前豁然開朗,沿著這條路向下有一百多步台階,通向一片大空地。
這片大空地太大了,能容得下幾千人集會。此時這里燈火通明,三四百人跪伏一片,看服飾都是北方人。
老舉子定楮觀瞧,是在祭祀,供奉的好像是天帝。看來這是皇族在祭祀啊,而且是皇帝。
老舉子為什麼有此推斷?原來古代中國「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祭祀有嚴格的等級界限。天神地祇只能由天子祭祀,諸侯大夫可以祭祀山川,士庶人則只能祭祀自己的祖先和灶神。老舉子見多識廣,當然知道這禮儀,可這是什麼皇帝?他一時想不出來。
幾百人三拜九叩,香霧繚繞。為首一人身材魁偉,站在最前方,朗朗吟誦。
老舉子不愛湊祭祀熱鬧,太莊重,趴在一塊石頭上休息片刻。這祭祀儀式實在太長,老舉子不覺昏昏然,一會便睡去。
「這是什麼猴子,白毛的!」
「他從哪來的?青使、玉使沒吃了他啊。」
「快抄家伙抓住它!」
老舉子被大伙吵醒,揉揉眼也不著急,抻個大懶腰,左右看看。 ,來不少人,手里拿著各式兵器,圍著他躍躍欲試。
「這幫小崽子,不好好拜你們天帝老子,吵我老人家睡覺,真是該打!」老舉子一咋呼,把這一群人嚇得一下退出老遠。看他們狼狽樣,老舉子笑得直彎腰。
大家見老舉子並沒有進攻,又圍上來,嘁嘁喳喳議論開了,「哎,會說話啊,不是猴子。」
「神仙吧,天帝派來的神仙吧?祭祀顯靈了。」
「別冒犯了他,快去稟告聖上。」
正吵鬧間,有人喊一聲,「都閃開,聖上來了!」嘩一下,眾人向兩邊一閃,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走過來。
這老者頭戴紫金冠,身著白底繡著金色蟠龍的長袍,幾個武士打扮的人站在左右。
「喲,還真有皇帝,你老兒是什麼皇帝?不好好坐江山,跑這里干什麼?」沒等來人說話,老舉子先問上了。
「老神仙在上,受某一拜,」來人說著就向老舉子作了一揖,「我乃北乾國落魄之人,十年前避難與此,屬下人等如有得罪,望老神仙海涵。」又是一揖。
老舉子不好意思了,人家也太客氣了,一時間想不起來說什麼好,好多到嘴邊取笑的話全憋回去了,煞是尷尬。
「老神仙如不嫌棄,能否借一步說話?」
「哦。好好好。」老舉子回過神來,連說幾個好。多大能耐的人都是這樣,刀山火海無懼,被人恭敬往往不知所措。
老舉子隨北乾帝進了一個房間,這房間不大,裝飾得也還雅致,一個落難的皇帝已是不錯了。北乾帝請老舉子坐下,命人看茶,老舉子也不客氣,大喇喇一坐,端起茶一咕嚕喝得一干二淨。
待老舉子把杯放下,北乾帝站起施禮,「敢問老神仙仙號,可是天帝派來救我等于危難的?」
「哈哈哈哈……」老舉子先大笑幾聲,「我乃老舉子,可不是神仙,更不是天帝派來的,不過你有什麼危難,可以和我說說,看我是否能幫你。」
「老神仙不要說笑,您若不是神仙如何能過得了青使、玉使那一關。」北乾帝還認準了,「況且,十年前的今天,應龍大神囑我今日必有貴人前來助我。」
「那兩個小東西不值一提,你說詳細點,應龍這茬到底怎麼回事?」老舉子來了精神。
「唉——」北乾帝一聲長嘆,「當年都怪我輕朝政而重道法,誤我大乾子民。」
「你就別感嘆了,快說吧。」老舉子著急了,撓著腦袋催促道。
「當年我祖輩金戈鐵馬,統一北方三十六部族,免除了連年部族間的爭斗,創立了北乾帝國,何等威風!」北乾帝眼里放光,充滿豪氣。
老舉子撇撇嘴,沒說話。
「曾祖父以《易經?乾》的爻辭︰‘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貞。首出庶物,萬國咸寧’中的‘乾’為國名,希望國家昌盛,百姓祥和。」
「撈點干的說吧,我都听糊涂了。」老舉子打斷了北乾帝的美好回憶。
「我之所以說這些,是希望老神仙能听得明白一些,對我朝有個了解。」北乾帝忙解釋。
「好,那你說吧,我听著便是。」老舉子不好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