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並沒有搭理烏達木他們,它徑自來到大樹下,仰頭看著路展,狼群也圍了過來。
腿上的箭傷痛徹骨髓,路展幾欲昏迷。他也知道血狼的故事,今日得見沒有絲毫害怕,反倒充滿感激和崇敬。他拼盡力氣用腰刀割斷綁在枝椏上的繩子,準備下去,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可他哪有力氣爬樹啊,失去綁縛一下從樹上栽下——完了,非摔死不可。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血狼王一縱身,就地一翻,四蹄朝上接住了路展。繼而,四腿用力一顛把路展彈起瞬間飛速轉身站起,路展落下時已搭在血狼王的背上,血狼王呼嘯一聲帶著狼群向野狼谷深處跑去。
路展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空曠的山洞里,山洞不深,光線也還算充足。他躺在一張袍子皮上面,軟軟的挺舒服。血狼王輕輕地舌忝著他腿上的傷口,很溫柔。路展想起媽媽,簌簌地落下淚來。
血狼王咀嚼一些草藥然後給路展敷上,這藥出奇的靈驗,路展絲毫也感不到疼痛,起身跪伏在地謝血狼王救命之恩。血狼王用嘴踫了踫路展額頭,親昵。
血狼王餃起一根樹枝,這樹枝三尺多長,枝頭像谷穗一般。它「 吱」一聲把樹枝攔腰咬斷,遞給路展。樹枝空心滲出略微粘稠的紅色汁液,路展*一口,甘甜醇美堪比糖漿。連吸幾支,頓感渾身力量,神清氣爽。
轉眼就到了十五月圓之夜。夜半時分,野狼谷大小山頭聚集起無數只狼,群狼仰頭望月,長嘯聲此起彼伏。路展站在洞口被這壯觀景象驚呆了,隨母親讀書的時候看到過「群狼嘯月」的介紹,今日得見實在是嘆為觀止。
群狼齊嘯,萬物噤聲,月朗星稀,唯吾獨尊。狼的霸氣足以撼天地、泣鬼神。路展忍不住也隨聲長嘯,豪氣滿懷。
「路展……」
「嗯,誰?」路展一驚,環顧四周空無一人,只有血狼王站在身邊,莫非听錯了?
「路展」,沒錯!清清楚楚的呼喚。
「路展,是我。」
「啊!血狼王,您?」發現是血狼王在和他說話,路展愣住了。
「走,和我進洞里說話,我有許多事要告訴你。」
路展隨血狼王進洞坐定,血狼王開口說道︰「三百年前,我們救貊族的事想必你也听說過吧。」路展緊凝雙眉點點頭。「那時我正在修行,被貊族首領哈哲的長嘆驚擾,方知貊族將遭滅族之災。唉——」說到這里長嘆一聲,「我尚未得道,正在閉關,但救人要緊,我便率領五百狼衛出山,大戰魔獸。」
「那魔獸是誰?」路展迫不及待地追問。
「它是魔帝座下八大魔獸之一,叫做‘闢梟’,此獸驍勇善戰,皮厚骨堅又擅飛翔。它奉魔帝之命尋找橐(tu f i)鳥。」「橐鳥?」「正是,這種鳥特別神奇,據說除天帝外,沒人見過。只听說它十分艷麗堪比鸞鳳,能聚五雷。魔帝修煉至上功法——混元霹靂罩,必須用它。」
「我那時遠不是闢梟的敵手,實在沒辦法,使出拼命的‘萬狼歸一’,可憐了我那五百弟兄。」
「什麼是萬狼歸一?」路展十分好奇。
「就是所有狼犧牲自己把精血全部獻出,被我一個吸納,我便擁有萬狼之力,與那闢梟決一死戰。最後我殺死了闢梟,自己也元氣大傷,只能重新修行。」說到這里,血狼王頓了頓,望向遠方,仿佛又回到那慘烈的搏殺。
「我又閉關修煉三百年,可當年受傷太重難以大成,那日我出關找尋赤 補充體力。赤 就是你*汁液那種樹枝,此物頗神奇,食過之後可百日不食、不飲,精神依舊,是修煉的補品。」路展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吃下了如此寶貝。
「正遇到你被追殺,我就救下你,這是緣分使然。我尚未成仙,只能在嘯月之時與人交談,卻幻化不出人形。今晚我就要回去閉關,以後你要多加小心。」血狼王滿眼的親切,「我給你準備好了赤 ,夠你用上幾年,你年齡尚幼不可擅自下山。如今北方北乾大帝落難,王朝沒落,三十六部族各樹大旗互相廝殺,人心不古、江湖險惡。」
路展跪倒拜謝。
「先莫謝,我還有事安排。」血狼王轉向山洞內壁,「這里叫天狼洞,由此進去有百里之深。」嗯?分明不足十丈,血狼王怎說有百里之深?路展一頭霧水。
「哈哈,不要懷疑,這石壁可以打通,里面深得很。」血狼王接著道,「這本是我最初修煉的地方,我把一套‘天狼神功’刻在石壁上,你可以用心習練,雖不是什麼上乘絕技,對付一般高手已綽綽有余。你進洞之後,我還會封上洞口,你能自己打破就可以下山了。」
說著,血狼王抖擻精神撞破石壁。洞內霎時光芒四射,原來山洞兩邊石壁皆是夜光白玉砌成,閃閃發光,如同白晝。洞內深邃,一眼望不到邊際,路展探探身沒敢進去。
「進去吧孩子,你現在就是這里的主人了,」血狼王用嘴推推路展的背,「要記住一心向善,救人于水火,你來日必成大器!我們還會再見!」
路展沒來得及拜別,血狼王已封住洞口,長嘯一聲遠去了。洞內只剩下路展一人,向洞口方向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