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齊寒笑眯眯的很滿意,看來這個平安確實心思單純,最適合林小柔這種笨女人了。
「好了,你下去吧,這里交給我了。」
「那你不會把我綁了賣吧?」平安傻愣愣道。
霍齊寒深呼吸,保證不讓自己笑出來,認真回道︰「不會,因為哥哥不是壞人。」
說完端著水盆來到了床邊。
平安松了口氣,面上的緊張之色也漸漸退去,悄聲退出門去伸手將門輕輕的關上了。
天色漸黑,整整一個晚上霍齊寒都是在換水換毛巾中渡過的,困得實在受不了就趴在床邊眯一會,听到有動靜又立即醒來緊張小心的看著林小柔。
一只手緊緊的握著林小柔的手,無論如何都不松開。
半夜林小柔醒了一次,她眼楮微微睜開,看了一眼,昏暗的視線讓她看不清楚眼前人,可是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她確定了身邊有個人一直在陪著她。
是宇文夜嗎?心里是說不出的感動和溫暖。
林小柔的意識昏昏沉沉的,眼楮眨了幾下又閉上了。
天還未亮,霍齊寒漸漸從困倦中醒來,他一只手揉了揉熬的通紅的眼楮,然後伸手去模林小柔的額頭。
這笨女人,總算退燒了,就連面色都好了不少,現在閉眼睡著很是安靜,均勻的呼吸溫熱的拂過他的手掌。
霍齊寒的視線慢慢下移落在了緊緊相握的雙手上,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然後小心翼翼的抽出手。
起身,打開門,天邊已經有些魚肚白了,霍齊寒忍不住小聲打了個哈欠,然後趁著林小柔還未醒便匆匆離開了。
無論如何他暫時不想讓這個笨女人知道自己還這樣緊張她,那個雨天給他帶去的傷痛不是這麼容易被原諒的。
回到居住的頂級客棧,他躡手躡腳回到房間,月兌了外袍正要睡個舒服,驀然發現有個人坐在自己床上,頓時眼眸一凌,喝道︰「誰!」
「是我!」
床上的人影站了起來然後朝他走過去。
「大哥!」霍齊寒一愣,這下糟了。
「整夜未歸,你去哪了?」
「我去喝酒了,喝的醉了就在外面隨便睡了一宿。」
「寒兒,你撒謊的本事明顯退步了,若是喝了酒為何身上沒有一點酒味?」霍齊源面色嚴肅的看著他,語氣里多是不滿的譴責。
霍齊寒不說話了,否則多說錯多。
「你到底去哪了?你若還當我是大哥就清楚明白的告訴我,我們現在是在雪浪鎮不是江城,你的所作所為我有必要知道。」
「大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可你永遠是我的弟弟,所以我有責任護你周全。」
霍齊寒看著眼前這個一向隱忍溫厚的哥哥,竟在他眉間看到了濃濃的憂色和困倦,那雙跟他一樣通紅的眼楮想來也是整夜未睡,不禁有些愧疚︰「我去找林小柔了,她發燒很嚴重,大夫說只要蛇毒未解以後這種情況還會多有發生。」
他的聲音淡淡的,含著一絲隱隱的心疼。
霍齊源看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幽幽道︰「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她,雖然至今我都不明白你為何喜歡這個丑丫頭,不過我的立場是不會改變的。」
「大哥!」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現在你我都需要好好睡一覺,有什麼話起來再說吧。」霍齊源阻止了他還未說出口的話,即使不說他也知道這小子是要來為林小柔求清毒丹的。
霍齊寒看著大哥開門離去,自己也壓不住困意,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等到醒來已是傍晚時分,睜開眼楮猛的一挺而起,茫然的抬頭四顧才發現是在客棧。
起身敲開霍齊源的門,里面空無一人。
他想起昨天自己跟大哥一人去一邊找那兩個石匠,可惜他找的那個是個啞巴,而且不識字,耐著性子問了大半天也毫無所獲。
所以他急切的要知道另一個石匠那里是否能有有用的信息。
火急火燎的來到客棧,除了福伯並未見到大哥霍齊源的影子。
心思一動,他叫福伯備了輛馬車又往白雲寺而去。
來到通往白雲寺的山上,經過半山腰時果然看到了大哥常坐的那輛馬車。
為了趕時間霍齊寒直接讓車夫把車子開到了白雲寺門口,一下車他就迫不及待的沖到里面找到那個神秘的院子。
來到上次幾人圍坐的涼亭時果然看到了大哥手捧茶杯安然坐在那里,臉上是一片肅穆之色。
「大哥。」他叫了一聲,霍齊源看到他頗有些吃驚,起身道︰「你怎麼來了。」
霍齊寒疾步過去,先是朝著玄智大師雙手合十行了個佛門之禮,然後轉頭看著霍齊源急道︰「大哥,昨天你查的那個石匠可有消息?」
「沒有,我去的時候那石匠已經不在了,問了鄰居說是搬家去遠處了,至于到底何處沒人知道,你那邊呢?」
霍齊寒心頭一涼,又將自己那石匠的情況說了一遍。
本以為這線索到了這里又要斷掉了,不料霍齊源一听倒是笑了起來,道︰「看來你找的那個才是正主啊。」
「此話怎講?」
霍齊源看著玄智大師,略有歉意道︰「大師,今日我們兄弟二人實在是冒昧失禮了,晚輩還有家事待處理,只得他日再來拜訪了。」
「阿彌陀佛,無妨,無妨!」玄智大師永遠是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樣,波瀾不驚的臉上永遠看不到任何除了慈笑以外的表情。
兄弟二人離開了白雲寺,在霍齊源的授意下兩人直接去了啞巴石匠家。
啞巴石匠家在鎮東邊,在一條很偏僻的小巷子里,現在天色已經擦黑,需要一步步小心的走。
「大哥,你為什麼斷定這個石匠有問題?」
「很簡單,我若是凶手也會選擇他,因為一個啞巴又不識字,在你不知道凶手是誰的情況下即使你費了力氣也是套不出任何消息來得,就如你昨天的一無所獲,而另一個石匠是個正常人,容易被人找到套出信息,而且我也問過了那個石匠是在林小柔來到雪浪鎮沒幾天就搬家了,所以不可能是他。」
兩人小心的走進巷子,兩邊黑漆漆的屋子幾乎看不到燈光,也不知是無人居住,還是睡得早。
安靜的夜色里處處透露著詭異。
「就是這里了。」兩人最後站定在了一扇小門前。
敲了敲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過來開了門,見到他們兩人仔仔細細的看了好一會才問道︰「找誰啊!」
這個老嫗年歲已經不小了,背部佝僂,十分的蒼老,一雙眼楮即使在夜色里也能感受到它的渾濁。
「我找張石匠。」
「什麼?」老嫗顯然听力已經不靈敏了,憋著嘴又問了一次。
「我找你兒子張石匠。」
霍齊寒大聲的喊了一聲,老嫗這才听清楚,手微微顫顫的將門打開道︰「我兒子在里面。」
「這個張石匠是個光棍,除了這個相依為命的老娘幾乎沒有任何親人,這些年也全都靠著做石匠這門手藝糊口。」霍齊寒一邊向大哥介紹情況,一邊帶頭向里走去。
這個張石匠家里白天看著很寒酸,晚上看了更寒酸,就連屋里的燈都很昏暗。
家里那幾件舊的已經月兌漆的家具可憐巴巴的擺放著,土坑上一個中年男子正在全神貫注的鑿著一塊小石頭,看那已經半成型的模樣像是個小福娃。
「兩位請坐,我去倒些水來。」老嫗將他們迎進門,然後轉身去倒水。
端來的水杯有些髒,邊緣一圈黑色,兩人不忍下口,便呵呵的笑。
「多謝大娘,不過大娘我們是有些事情想要來問你兒子。」
「你們說啥?」老嫗又湊過來重復道。
「我說我們有事想找你兒子。」
「我兒子是啞巴啊!不會說話。」
「大哥怎麼辦?」
「寒兒,你以前見過啞巴嗎?」
霍齊寒搖搖頭,他以前養尊處優的怎麼可能接觸這類人,這次要不是因為林小柔他更不會接觸到,霍齊源笑了,忽然站起來道︰「大娘,你家里有沒有茶葉,我想喝茶。」
聲音說的很大,那老嫗听清楚了,道︰「有有有,我去拿!」
「大娘小心點,我陪你一起去。」
那張石匠一直低著頭,似乎听不到他們的聲音也不知道他們的到來。
霍齊源扶著那老嫗往張石匠背後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霍齊源突然叫起來︰「大娘,你沒事吧,快些起來莫不要摔斷了骨頭。」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掐了那老嫗一把,老嫗立即痛叫了起來。
霍齊寒眼尖的發現那張石匠握著石塊的手明顯一滯,而且神色飛快的閃過一抹焦慮。
于是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厲聲道︰「原來你騙我,你听得到我們說話,是不是!」
那張石匠終于抬起了頭,臉色倉皇不定,他啊啊的叫著,指指自己的喉嚨。
「張石匠,如果你再給我裝傻,我就把你娘綁了賣給山賊當老媽子!」
霍齊寒眼里燃燒起兩團憤怒的小火焰,昨天他來這個張石匠就是裝作听不到任何聲音,對于他的任何提問都不做反應,就跟一個刺蝟一樣無懈可擊,讓他挫敗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