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處傳來了警笛聲,順著白色的窗簾來回蕩漾進她的耳朵,斷斷續續撞擊著耳膜。
眼皮像是掛著重重地秤砣,強壓著想睜開的眼楮。
光線溜進微張微閉的縫隙,投射到她的瞳孔里。
勉強辨認模糊的輪廓,醫用酒精的分子顆粒,在鼻尖不住的跳動。
「我在醫院。」她心想。
眼前出現一個人形的影子,是誰?
原來用力思考真的可以牽動神經,電視劇也並不都是騙人的。
後腦勺有些痛,她抬手想去模,還未夠到發絲,就听到一個聲音出現在頭頂。
「醒了?」
聲音似乎有牽動力,她睜開眼,看到斜靠在窗邊的那個身影,右手從褲兜中抽出,曲了下背,徑直走到床邊,靜靜地看著自己。
「你是?」
「救你的人。」
救我的人?我出什麼事了嗎?
頭似乎有些疼,是的,她好像是掉到了一個洞里。
「我沒有失憶吧?」
她膽怯的問著眼前這個男生。
「按理說應該不會,醫生說你只是頭部受到撞擊昏了過去,有些腦震蕩,大腦組織沒什麼損傷。」
男生快步走向前,扶起想起身的她。
她試著想一下,想看看自己的記憶有沒有出現斷片兒。
果真沒有,除了小時候長牙吃女乃,在襁褓中天生沒有記憶外,其他的,只要不是記性不好,一點兒都沒忘掉。
「唉,以為能失憶呢。」
男生奇怪的望著她,把手中已經變得溫熱的水遞過去。
「一撞腦袋就失憶,哪有那麼容易,撞傻的可能性更大些。」
她嗤嗤一笑,
「我可撞不傻,智商高著呢!」
這可是真的,作為一名女生,政治、歷史、地理一塌糊涂,唯獨數學、物理、化學學得一清二楚,高中的時候,就憑這點兒,不知道把聶浩升打擊成什麼樣了。
她突然停住了思緒。
輕易想起的事,也是最想忘記的事,往往是記憶最深的事。
藏在角落里的書本,總是在不覺中落滿塵埃,翻開,也會迷了雙眼。
「怎麼了?不會真的撞傻了吧?」
看她許久默不作聲,他慌忙蹲下,直視著她的側臉。
「當然沒有,對了,你從哪里救的我?」
她抬起手背,揉了揉眼楮,手背上隱形的針眼因為摩擦有些微痛。
「桃山上。」
「我不是掉進一個洞里了?」
「不知道,我是在南山腳的叢林里撿到你的。」
「撿這麼說我是被人丟到那里了?」
「或許吧。要不要跟你的家人聯系一下?你已經睡了一天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應該趕緊告訴凌雲他們自己沒事,目光巡視一圈,伸手模模自己的褲兜。
糟了,手機放在背包里,不在身上。
「那個可以借你的手機用用嗎?」
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真是個麻煩。
他沒有回話,轉身拿起窗台上放著的手機,伸手遞了過去。
她拿著手機愣了半天,才發現,原來凌雲的號碼,自己除了一個1外,多一個數都沒記住。
「算了,不打了,我應該沒事,出院了可以直接回學校。」
她抬手把手機遞給了他,眯著眼楮笑了笑。
「你是哪個學校的?」
「d大,我叫唐雪依,你呢?」
「蘇錦沐,d大。」
相對于雪依的驚奇,在病床上坐起身拍打著被子,叫囂著好巧啊!好巧!!蘇錦沐倒是淡定的多。
立身輕聲的說,
「嗯,真巧。」
那溫柔的聲線,像浸潤在泉水中的柔石,聲聲化開冬日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