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無一人。
手機光線發出的微弱的光,照亮著有限的空間,光線延伸到不知名的黑暗中,被輕易地吞噬掉了。
散落在地上的鐵杴、鋤頭、小刀,還有一些泡面盒子,盛著已經凝固的殘油。
真的可以通向另一個世界,一個有人的世界。
這里的人,帶走了她。
凌雲不自覺地握緊拳頭,一股莫名的恐懼席卷全身。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提腿朝發出聲響的方向追去。
手機在慌張中掉落,黑暗席卷而來,手中的希望就這樣安靜的掉落了,地上沙礫的影子過分縴細地躺在那里,眼前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
陰影處藏著的,不知是什麼樣的東西。
「凌雲!」
頭頂傳來一陣陣的喊聲。
「凌雲,怎麼樣,雪依沒事吧!」
凌雲听到喊聲,轉身朝頭頂的明朗跑去。
一步一步艱難的順著樓梯爬出洞口,腳像灌了鉛一樣,又或者,是濃稠的黑暗纏繞著他的雙腿,深陷而無法拔出。
終于雙手撐到了洞口,堅硬的石子因為用力,咯得掌心一陣微弱的刺痛。
「雪依呢!她人呢?」
因為喊聲得不到回應,不安一直縈繞在大伙兒心頭,看到凌雲上來,瞬間松了口氣,可只有他,一時間,同學們不知所措。
「到底怎麼個情況,你倒是說話啊!」
「是啊,你要急死我們啊!」
凌雲垂著頭,鬢角的頭發浸泡在汗水里,坐在地上,雙手按在突感微痛的太陽穴上。
「雪依,不見了。」
這輕聲的回答,像是滴落在油鍋中的水滴,輕輕地落下,卻劈啪作響。
「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你到底有沒有仔細找過!」
「凌雲,別開玩笑好嗎!」
「雪依是我們大家伙親眼看見掉進這個洞里的,怎麼會不見了呢!」
張穎直直地盯著凌雲,伸出食指,指著洞口。
「你是說,這下面沒有雪依。」
凌雲抬起頭,因為逆光看不清她的面孔。
「沒有,我把每個角落都找遍了都沒有發現她。」
不知是因為剛剛的恐懼,還是因為對自己沒有找到雪依感到愧疚,他隱瞞了在洞底听到的那個奇怪的聲音。
在這場寂寥和悲傷蔓延的等待中,警笛一瞬間劃破了天際,鳥兒慌張地拍打著翅膀,尖叫著飛到劃開的裂縫中。
警察封鎖了現場,對凌雲和班里的其他同學做了詳細詢問。
警戒線像是把他們跟雪依劃到了兩個世界。
洞,似乎像是她的巢穴。
連人都找不到的巢穴。
落日的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在地平線,恍若世間一切都從未發生。
幾名警員到洞底仔細勘探著,上來的人告訴堅持守在這里的他們,
「她是被人帶走的,底下有個人為挖掘出的密道,通到山的另一邊,那是洞的出口,在這條路程中,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但目前,在那個洞口附近,並未發現受害者的線索,我們會盡力搜索,安全起見,我們會護送你們回到學校,在此期間,你們都不要隨便外出,有消息我們會第一時間與校方聯系。」
講話的警察讓大家感到一絲安心,凌雲胸口壓砸的氣息,像是看到一跟通暢的管道,一涌而出,大口大口攫取著空氣中的氧氣。
「希望雪依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隱約听到一個女生緊張的小聲嘀咕,大家伙兒的心,又被提到嗓子眼兒。
遠山角處,大片大片的雲朵,潑灑在暗色天幕中。
凌雲扭頭回望著那座逐漸退落到時光之里的山林。
幾個小時前,那個有說有笑,又幼稚的女孩兒,消失了。
山,
像個張著嘴巴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