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水龍頭里流的歡快的水流,吃完晚飯收拾完碗筷,袁素錦才感覺到一天繁忙的結束。
從一堆洗好的隻果里挑了個大又紅的,狠狠的咬下去一口,帶著這種暢快的感覺回到自己的房間。
剛剛想放懶躺在床上,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響,吱的一聲被推開,秦紅英慢慢挪著步子走進來。
「女乃女乃。」袁素錦把塞了滿嘴的甘甜脆爽的果肉胡亂嚼了幾下咽了下去,然後把咬的缺了一半的隻果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從床上做起來「有什麼事兒嗎?」
老太太在關門前沖她比了個小聲的手勢,然後沖門外看了看,陳敏芬正在外面看著電視。她動作帶著幾分神秘,小心翼翼的合上了門。
「小鈺還沒回來,女乃女乃想插空和你說說話。」她笑眯眯的。
「哦,那坐這說,女乃女乃。」袁素鈺在自己床邊的空地上拍了拍。
她慢慢的坐下。
「小錦吶,就要嫁人啦,我怎麼沒看見你給自己張羅呢?」
「啊?」袁素錦沒想到女乃女乃上來就是這麼個話題,有些不知所措「不……不知道應該怎麼張羅,也不知道應該買些什麼。」她答的有些慌亂,手拽了一縷頭發,盯著發梢看。
「我听說子琛都已經選好房子了,也不見你去看看,也不見你張羅著去布置布置。」女乃女乃一臉和善的臉上寫滿了關切。
「他弄就好了,我怕我的弄不好,反而添亂。」她低著頭悶悶的回答。
「哦。」老太太臉上突然笑意更深「我就說子琛這孩子懂事,你看看,你倆結婚他什麼都不用你操心。」
「我……」袁素錦一時語塞,沒想到一番言辭上推月兌竟然演變成這樣的效果。
「我看哪,你嫁給子琛,估計也不用準備什麼,那孩子辦事妥當,你那公公也是周全的人,在結婚準備的的事情上肯定不會出錯的。」
袁素錦一時無言,只得硬著頭皮點頭。
「小錦吶,打小你爸爸就最疼你,什麼事情都給你想前頭,子琛是他給你挑的人,我覺得小琛人模樣好,又懂事,現在像這樣的年輕人可是不多,你嫁過去,好好和人家過日子,表現的熱情點,兩個人過日子不怕有磕踫,就怕冷著,你得多和人親近親近,女乃女乃知道你性子內向,不是那樣表面熱乎的人,可是你總冷著人家,讓人家心里有想法就不好了,你有想法就和他說,兩人多說說話,時間長了,感情自然就深了,知道了嗎?」
袁素錦低著腦袋,話在嘴里轉了好幾轉,還是斷斷續續的從嘴里溜了出來「可是……女乃女乃,這事我還是……還是覺得別扭。我能不能……」
「小錦。」老太太的聲音帶著規勸意味的語重心長,止住了她的話頭「你要知道,你要讓你爸爸放心。」
是了,爸爸的決定,總是為她好的。在別人看來這對于落魄的袁家來說,寧家又是舍下了多大的情義。
她咬了咬唇。
可是為什麼別人眼里的好事情,會讓一家人這麼為難尷尬?
老太太不再說話,開始在褲兜里模索著什麼東西,半晌掏出來一包東西。
是個紅色的布包,雖然是鮮艷的紅色,但是帶著幾分陳舊的氣息。
她眼看著女乃女乃布滿皺紋的手把疊好的布包一層層的打開。
是一對金手鐲。
「這是女乃女乃藏了好多年的東西啦。」老太太看著金燦燦的首飾,語氣有些感慨「本來還有個戒指的。你爸爸結婚的時候,給你媽媽啦。」
袁素錦盯著那對鐲子看著,陳年的金子沒有新首飾的璀璨光芒,帶著溫潤的光澤,可是卻讓她覺得分外耀眼。
她從金飾上撇開了眼,盯著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我不能要。」
老太太竟然像個孩子一樣不高心了「咋啦,嫌樣子土不好看啊。我就知道你們年輕人時興戴白金,戴鑽石的,電視里廣告都演著哪。」
「不是的,女乃女乃。」她急忙否認「我覺得您應該留給哥哥和姐姐,給我了他們成家的時候怎麼辦?」
「先到先得。」老太太又恢復了笑臉「誰讓我們家小錦第一個嫁人啊。」
老太太的語氣里似乎對這件事情頗為欣慰。
「拿著吧,趕緊揣好,別讓你媽媽看到了,當年就給她了一個戒指,都沒有讓她知道有鐲子的事情,她知道了好生氣啦。」女乃女乃說著就把小布包疊好。
袁素錦笑「媽媽不會為這種事情生氣的。」
「你怎麼知道。」老太太一瞪眼「快、快揣好,一會小鈺回來了,她要是再問我要我可真就沒有啦。」
「女乃女乃,要不您給我一只,另外一只留給姐姐。」袁素錦猶豫著。誰知道老太太一把把布包拍到她的手里,裝出語氣不善的樣子「讓你拿著就拿著,再磨嘰女乃女乃生氣了啊。」
袁素錦看著手里的紅布包不知所措,老太太已經起身「我出去了啊,你自己收好,听到了沒有。」
她捏著布包,只覺得那分量沉甸甸的,陳年的金飾,帶著女乃女乃沉重的祝願,那份沉重感似乎都壓在了她的心上。
她的女乃女乃從來都對她這麼偏心,讓她總是在哥哥姐姐面前心虛。
「恩。」她重重的點頭,然後將布包在手里捏緊。
老太太心滿意足的走了出去。
袁素錦將布包放進了自己的抽屜里,合上抽屜的一霎那,她突然想到,如果她真的嫁不了寧子琛,這對鐲子要怎麼辦。
她被這個問題困擾了一下,手上關抽屜的動作停住了。
如果真的那樣,女乃女乃會不會很失望?
她不打算再糾結這個為難的問題,手上使勁的一推,「啪」的一聲,抽屜被重重的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