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錦快出來看桃花!」
「今日得了個新奇的東西,連錦快出來看看。」
「連錦你怎麼吃得這麼少,女孩子不要太瘦了。」
「連錦我帶你去山谷里逛逛吧,谷里的山花很好看的!」
……
「靳顏。」一直在一旁靜靜練著書法的傅阡陌終于被靳顏弄煩了,「連錦身體才好些,不要帶著她瞎折騰!」
听到自家大哥這麼說,靳顏怎麼還敢多說一句,只委屈地站在連錦旁邊,不是拽拽連錦的袖子,眼里任舊不死心。對于這個連錦,靳顏從第一眼見到她就知道自己喜歡這個沉默的女孩子,用他的原話來說︰「這就是緣分嘛!」說完還不忘給沉錦一個挑釁的眼神,沉錦也是喜歡連錦的緊,就好像自己的東西被靳顏這個厚臉皮桃花眼的男生搶了去,這一直在和靳顏打著「連錦爭奪戰」。
連錦起初很不適應,畢竟自己從小就被人隔離,很少與人接觸,更別說有人對自己這麼好,可漸漸地也就接受了,大概是自己心里也渴望這樣的關心吧。傅阡陌雖然話不多,但連錦能感受的出來,傅阡陌很在乎他們三個,對自己也很照顧。或許就這樣在這里生活也很好,至少不用擔心他們因為自己天生紫眸而起殺念。想到這里,連錦不禁又皺起了眉。
「國師今天要過來,有什麼要說的就一並說了吧。」傅阡陌放下手中的筆,剛才連錦臉上的變化都被他看見。
「嗯。」
雖然他們是國師的弟子,但國師卻並不住在紫竹小樓,而是住在北曜皇宮。上次蘇昀回來,連錦只匆匆見了一面便再無消息。算算日子,從自己中毒蘇昀將自己安置在這里開始,已經在這山谷中呆了快一個月了。她很想知道外面究竟怎麼樣了,上官府究竟這麼樣了?自己真的很想當面問問父親,為什麼會這樣對待自己!還有,慕容冽,他怎麼樣了?他已近知道自己的「死」訊了嗎?
遠遠地,便望見蘇昀正向小樓走來,沉錦很高興,老早就跑到山谷邊去接他,現在牽著蘇昀一起走回來。這麼久沒有見到他,蘇昀風華依舊,白衣勝雪,看樣子沉鈺受到蘇昀的影響真的是很大。
此刻傅阡陌,靳顏也已經出來迎接蘇昀了,沉鈺去後山采草藥去了,現下不在家,否則他也會出來的吧。
蘇昀向他們點點頭,又向傅阡陌說道︰「阡陌你先帶著沉錦和靳顏下去,為師有話要和連錦說,還有,不要讓他們打架,要是實在閑得慌,就讓沉錦去做飯,為師已經很久沒有嘗過沉錦的手藝了。」
沉錦本來听見國師讓自己和靳顏不要打架還有點委屈,但後又听到國師說要留下來吃飯,便高高興興,屁顛屁顛地向廚房跑去,出門之前還不忘狠狠瞪靳顏一眼。
「師傅,我去幫錦兒做飯。」靳顏留下一句話便消失在眼前。
蘇昀只是笑著搖搖頭。
「國師,那我先下去了。」傅阡陌向國師說道,又看向連錦,向她點了一下頭,讓她放心。連錦回給他一個笑,傅阡陌便出去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連錦見傅阡陌已近出去,便趕忙問道。
蘇昀卻並不著急,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這茶還是早上沉鈺走之前給連錦泡的,加了幾味藥,味道雖然有些清苦,但對中毒恢復的連錦來說卻很好。
「沉鈺的藥理真是愈發進益了,以後會超過我也說不定。」蘇昀贊賞到。
「蘇大人!」連錦被蘇昀不緊不慢的態度有些觸怒到了。
「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嘛,我在臨州救了中毒的你,並在兩天之內將你送到這里救治,就這麼簡單。」蘇昀說道。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連錦說道。
「哦!」蘇昀故作驚訝,「不是這件事那是哪件事?其余的我可不知道。或許問問上官雲清就清楚了。」
只見連錦听見上官雲清四個字的時候,小手緊握成拳,身體在不住的發抖,紫眸變得有些令人害怕。
「我要回臨州。」半晌,連錦在緩緩說道。
「在這里不是挺好的,回臨州去做什麼?找上官雲清弄清楚?可惜你找錯了地方。」蘇昀悠悠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連錦有些茫然。
「難道你不知道在你中毒的前幾天,上官雲清已經接到朝廷的調任,來帝都做官了嗎?就在你服毒都,整個上官府就已經來到了帝都,算算已經一個月了吧。」
「什麼!」連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什麼父親接到調令,自己一點也不知道?看樣子他是一點也沒有想要把連錦一同帶上帝都的想法。他原本就打算不告訴自己,直接把自己留在臨州一輩子嗎?讓後帶著娘親和妹妹一家人幸福的在帝都生活?
「這不可能!你在騙我。」連錦以及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覺得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騙你做什麼,上官府就在帝都東邊,朝廷封你爹爹翰林院學士。」蘇昀說道。
連錦的徹底愣在了原地,喉嚨里哽著說不出一句話。
「那慕容冽呢?他已經知道我‘死’了嗎?」連錦的聲音已近有些蒼白。
「你父親上帝都之前,就已經對外宣布,上官府下人憊懶,致使上官府失火,上官府大小姐上官連錦不幸命喪火海。」蘇昀淡淡說道。
「命喪火海?」連錦真佩服自己的父親,竟然連後路都已經想好。
「不知道為什麼,就在你父親他們啟程來帝都之前,上官府的確走了水,整個上官府被燒得七七八八。你父親走後,新來的臨州太守便命人封了院子,再無人進去。」
听到蘇昀的話,連錦突然想到東籬院陪自己長大的那位婦人︰「那葉姨呢?」
「這次和阡陌他們出去辦事,回來的路上特意去了臨州,據當時幸存下來的下人說,火勢最大的地方就是東籬院,葉氏和上官大小姐沒有逃出來,當場燒死。」蘇昀說道,他知道這對連錦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但同時也覺得這件事連錦還是應該知道。
當場燒死四個字,讓連錦心中僅存的一點希望轟然崩塌,從小照顧自己,陪自己長大的葉姨,比親身母親對自己都還要好的葉姨,怎麼會這樣!都是因為自己!都是自己害了她。連錦想要哭,但眼里干干澀澀地卻哭不出來,只是呆滯地看著某一個虛空的地方。
「你父親已經將葉氏厚葬,也算是對她的一點心意了吧。」
「他不是我父親!」連錦的聲音很低沉,也很冰冷。「我要去上官府。」她想去看看將自己和葉姨置之死地的凶手,現在究竟得到了怎樣的榮華富貴。
「後天是你的祭日,上官雲清在帝都郊外的普濟寺給你點了盞長明燈,上官雲清會帶著上官夫人和上官連笙去拜祭。」蘇昀說道。「或許是覺得對不起你。」
「倒虧得他們有心。」連錦冷冷地說道。其實對于他們讓自己喝下毒藥,自己早就應該想到,畢竟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拍過殺手想要了結自己的性命了,雖然過了這麼幾年,但他們也一直在提防著自己,其實就這麼月兌離上官家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這里的幾個人都知道自己天生異象,卻任舊待自己很好,在這里的這些日子,連錦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溫暖。令她難受的是葉氏的死,是上官家這麼殘忍地連葉氏也不放過!
「你若是想去,必須讓沉鈺陪你去。」蘇昀說道。「這是我對你的唯一條件。」
連錦雖沒有說什麼,但也不可能拒絕,只是向蘇昀問道︰「他們知道我的身世?」
蘇昀搖搖頭,「這里的四個孩子都有各自的身世,既然他們選擇留在這里,就等于拋棄了以前的身份,同以前的自己再無瓜葛,所以正如你所見,雖然他們感情要好,但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世,因為對與一個已經死去的身份而言,帶給大家的只剩傷痛,又何需了解。」蘇昀看向連錦︰「所以,同樣的,他們也只知道你的名字,並不知道你的身世,除非你自己願意告訴他們,否則他們是絕對不會主動提起的。」
「那為何要沉鈺跟著我?」
「因為沉鈺可以阻止你。」
「阻止我?」
「嗯。」很顯然,蘇昀不再打算說下去,連錦亦不再追問。
晚飯是在外面的桃花樹下吃的,桃花紛飛,很有些景致。蘇昀今日很高興,還在席間和傅阡陌喝了一點酒。老實說沉錦的手藝很不錯,菜色一點也不比那些名滿天下的酒樓廚子做得差。
「沉錦的手藝,還不是被靳顏給逼出來的。」沉鈺說道。
一邊在給沉錦夾菜,一邊又在和沉錦在桌子下面暗暗較勁的靳顏听罷,不禁挑挑眉,好像在對沉錦說︰「看吧,還是我的功勞。」
沉錦馬上予以還擊︰「誰叫你嘴巴這麼刁鑽的。」這句話一出,帶著說不出的曖mei,其余的人都會心的笑了,等沉錦反應過來,一張小臉如飄落的桃花。
連錦看著沉錦和靳顏,不不禁呆住,知道傅阡陌夾了菜放在碗里才從二人身上回過神來。對傅阡陌一個笑,恰若錦夜盛放的白梅。
「巧笑盼兮,美目盼兮。我果然沒有看錯你。」靳顏說道,就像是自己的女兒終于成才的語氣。
「什麼呀!人家連錦本來就長得好看!」沉錦反駁道,「連錦就應該多笑笑。」
「不如等冬天的時候,在院子里移栽幾株白梅樹吧。」沉鈺說道,「我想連錦應該會喜歡的。」
連錦一直覺得沉鈺是一個心細之人,對小樓里的每一個人都很熟悉,沒想到就連只相處了一個月的自己,也能這麼快了解到自己的喜好。連錦只是驚訝于沉鈺對自己的熟悉,卻忽略了話語中的感情,覺得連錦會一直留在小樓的感覺。沉鈺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
其實這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