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漾在身後看著沈絮的背影搖頭,她知道沈絮不會說出答案,雖然已經同班同宿舍兩年,但楊漾仍然覺得沈絮像個謎,柔靜恬美的時候像一朵睡蓮,穿著長裙站在畫架前畫畫,渾身都是蓋不住的優雅氣質,但張揚跋扈的時候又變成了野丫頭,卷著膀子在開水房跟其他姑娘搶水龍頭,甚至赤著腳坐在宿舍的陽台上抽煙,這樣「亦柔亦剛」的模樣,楊漾都懷疑沈絮身體里住著兩個人,一個大家閨秀,一個市井**…
看畫展的沈絮倒還真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可一步出畫廊就原形畢露。
開展前還是零星小雨,才短短一個小時,天色全黑,雨勢瓢潑。
「擦…又下雨,下你妹啊!」沈絮提著裙角在門口罵娘,正準備用背包頂在頭上去打車,頭頂已經多了一道傘,穿著西裝的男子在她耳邊躬身道︰「沈小姐,傅總的車在那邊,請您過去…」
沈絮抬頭,果然見不遠處的雨簾中停著一輛車。
「靠,賤人,陰魂不散!」她咬牙又碎碎罵了一句,聲音很低,不敢被人听見…身後的西裝男很恭謹地催了一聲︰「沈小姐?傅總在那邊等您…」
「知道了!」沈絮恢復平柔的表情,很不情願地接過傘,慢慢朝車子走過去。
初秋的天氣已經有些冷,再加上淋了一點雨,沈絮一上車就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
傅毅似乎沒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只是月兌下自己的外套遞給她。
「披上,別著涼!」命令的口氣,听不出冷暖。
沈絮這兩年也已經習慣他這樣忽冷忽熱的態度,所以很乖順地接過外套裹著自己,西裝領口的酒精味道就順勢鑽進了她的鼻子里。
「你喝酒了?」沈絮皺著眉頭多問了一句。
哪知身旁的傅毅卻側過身,擒住她的眼楮森冷回答︰「我的事,何時輪到你來管?」
「是,我越矩!」沈絮愣了幾秒才恢復情緒,只是不算生氣,反而莞爾一笑,千嬌百媚地問︰「那麼傅總,您讓我上車,有何指示?」
燦若桃花的臉,但滿滿全是譏諷的口氣,惹得傅毅湊近沈絮的臉,這張似曾相識的臉,近在咫尺,他都慢慢有些不敢呼吸…
很像吧,像到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分不清。
「沈詡…」傅毅喊她的名字。
沈絮眉頭皺得很緊,冷笑著回︰「拜托,是你給我取的名字好不好,能不能發音準確一點?柳絮的絮,聲調是最後一聲,不是第三聲…這兩個字是不一樣的!」
沈絮很有耐心的解釋,她覺得喝醉酒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連一直喊的名字都要喊不準。
傅毅的眼底卻突然一冷,嘴角苦笑,很無力的一句︰「是,不一樣的!你不思進取,畫也沒學好,還一身惡習!」像是醉後的囈語,但字字珠璣。
沈絮是徹底毛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不討喜,但莫名其妙被他這樣批一通,總該來點反擊。
「是,我不思進取!枉你在我身上花了這麼多心思,供我學畫,供我吃穿,還要教我如何溫柔嬌艷,儀態萬千,只可惜我骨子里就是窮地方出來的賤命,所以學不了你那些大家閨秀的把戲!」沈絮的口氣也惡劣到極點,雙目瞪圓,看著眼前這男人如雕塑一般完美俊逸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