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造化弄人
「算了,回去了。♀」薰琳心里酸酸的。
「薰琳,若有來生,我們不再是兄妹,你在原地等著,我一定會找到你,娶你為妻。」
聞人輕輕的一句話,薰琳哭了,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薰琳苦笑著點頭說到︰「來生,那今生又如何?你要娶別人為妻,我要嫁別人為婦麼?」
卻听聞人一聲嘆息,說︰「清林定會好好待你的。」
薰琳愣住了,清林?卿琳?
聞人解釋到︰「進京前,端木伯父就修書于父親,定下了你和清林的婚約。」
語不驚人死不休,薰琳呆住了,自己無法和聞人在一起也就罷了,為什麼姐姐也……偏偏插足在他們兩人之間的,還是自己,難怪,那日說起,清林神情古怪,原來,卻是這樣的……這怎麼可能。
「這是開的什麼玩笑話。」薰琳不知所措,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家,薰琳想回家了,這個地方亂七八糟得讓人受不了。她死死地抱著裝著玉佩的盒子,玉佩能把她們帶來,希望也能帶著她們回去,薰琳匆忙的往回走。
聞人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陪著她一起走著回去。
薰琳回到月池居,拉著卿琳關進了房間。
見薰琳滿臉淚痕,卿琳慌了神了,忙問,可薰琳什麼也不和她說,見薰琳拿出玉佩,卿琳也愣住了。
「姐姐,我們回家好不好,你看我們有玉佩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我不想再呆在這里了,我想回家,回家就什麼都好了。」薰琳哭著說。
「別哭別哭,和我說,怎麼回事?出去的時候不都好好的嗎?」卿琳問。♀
薰琳看著卿琳,半天才說︰「姐姐,他們要把我嫁給端木清,姐姐,這個地方一點都不好,我們回家吧。」
听到說薰琳要嫁給清林,卿琳也是一呆,可是,她拿著玉佩,回家自然是最好,可是,這玉佩在手又要怎麼回去?
薰琳也漸漸意識到這個問題,越想越難過,越哭越傷心,居然哭得昏睡過去……
「小姐,老爺來了。」井織來說。
薰琳坐在窗邊,靜靜地,也不說話。
「小姐?」井織輕聲提醒。自從薰琳那日醒來,整個人都呆了,也不說話,成日呆呆的。卿琳沒辦法,聞人來了薰琳也不見。
薰琳站了起來,坐到梳妝台前,井織忙幫她梳洗裝扮。鏡中的人,越發像個美玉雕琢的人兒,卻少了分生氣。
薰琳微微行禮,淡淡道︰「父親。」
慕容老爺自然地忽略了薰琳,只和聞人說話。正巧的,宮中來人,傳皇帝諭旨。
皇帝賜婚,將寧公主許配給聞人,婚期定于正月十六。寧公主是皇帝的最小的一個妹妹,也是如今唯一沒出嫁的公主。
「皇上賜婚是慕容家的榮耀,婚期將近,抓緊籌備才是。」慕容謙說。
「是,父親。」聞人下意識的看向薰琳,只見她低著頭,依舊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里。
「哦,你妹妹的婚期可定下了?」慕容謙這才想起了薰琳。
「伯父說,等您進京來商討。」聞人說。
慕容謙想了想,說︰「那便明日去端木府吧。」
余下又和聞人說了些話,天色漸晚,才讓各自回房。
聞人擔心薰琳,只得又叫卿琳過去陪著,如今慕容謙來了,便不得像原先那麼自在了。
但還不等聞人走到房間,就听人來報,說薰琳昏倒了,趕緊讓人去請大夫,自己也顧不得許多,往月池居跑。
薰琳就那麼躺在床上,閉著眼楮,像是永遠都醒不過來一樣。卿琳急的哭了,拉著薰琳的手,說著「薰琳,你醒醒,你別嚇我啊,薰琳,醒醒,醒醒我們想辦法回家好不好,你醒醒啊。」可是,不管卿琳怎麼說,薰琳都一動不動。
聞人來了,卿琳看都不願看,也霸著不讓他看薰琳,一切都因他開頭,不然,薰琳也不會這樣,自己帶著薰琳就算回不了家,也能自由自在的生活,薰琳也還能快快樂樂的,不會像如今這樣。
薰琳本就是個重情的人,她在乎卿琳,在乎聞人,比在乎自己都多,如今所有的卻……
「老夫來看。」大夫來了,卿琳才讓開。
「小姐本來身子弱些,如今抑郁壓身,傷及肺腑,我開兩服藥,余下的,還得小姐自己放寬心才是,另外,需靜養,勿要刺激,否則,傷及根本就不好了。」大夫說。
送走了大夫,卿琳就盯著聞人,見他還想進薰琳房間,就攔住,將他狠狠往外推︰「你出去,沒听大夫說薰琳要靜養,不能刺激,別讓薰琳見到你就是最好的,出去,出去。」
有些事情,都是注定的,聞人也無法改變,他自知,留在這里無濟于事,只會徒增薰琳傷感而已,便也不再多說,回去了,只吩咐人照顧好,自己也沒再來月池居。
慕容謙自然地是不管這個小女兒的,薰琳也不出月池居,他更沒什麼好說。
這樣,薰琳倒是得清清靜靜地在月池居中休養,卿琳每天陪著薰琳說話,井織也是細心服侍著,薰琳卻還是日漸消沉。
「薰琳,好久沒听你彈琴了,我們來合奏一曲怎麼樣?」卿琳抱一把琵琶問。
看到琴,薰琳終于有了點反應,說︰「好。」
古琴聲低沉,以往薰琳總羨慕卿琳學的琵琶,音色清脆高亢,此刻,倒是覺得唯有古琴才能表自己心中無限思緒。
琴聲悠悠,隨風飛到了旁邊的院落,那有一人,呆呆佇立在有些枯黃的芭蕉下,原本滿園清脆,如今卻只有荒涼冷清。
除夕,薰琳推說自己身體不適,獨自和卿琳井織在月池居中度過。過了除夕,不久便是聞人的婚期。薰琳越發不愛動,連房門也不出了,整個慕容府上下喧囂忙碌,張燈結彩,唯獨這月池居卻安安靜靜。
越到接近的幾天,薰琳越是開始嗜睡,常常一睡就是一日,大夫來看,也只有搖頭,除了開藥調養,也別無他法。
這天,薰琳依舊在睡,卿琳和井織坐在薰琳床邊安安靜靜地做舞鞋,這些日子卿琳總想著法子讓薰琳開心些,想到原先在家,薰琳心情不好就喜歡去舞室練芭蕾,累一身汗,洗個澡,睡一覺就好很多,所以就拉著井織做起舞鞋。
薰琳突然驚醒,坐了起來,隱隱听到外面傳來鑼鼓聲,呆呆地問卿琳︰「姐姐,今天是他成親了麼?」
不等卿琳答話,薰琳下了床,光著腳丫就向外跑去,跑到了攬翠軒,來到了聞人的房間門口,薰琳多想,自己推開門,然後見到聞人手持一書,微笑著回望,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可是,沒有他,只有滿屋子的紅,紅燭、紅帳、紅毯……一切都是紅色的,陌生的。正月的寒風灌進衣袖,冰涼刺骨。
皇帝親臨主婚,看著聞人牽著新娘步入禮堂,一片喜慶火紅中,略微消瘦的身影卻顯得孤寂,說不清道不明。
新娘自然也是位美人,紅妝下更顯嫵媚,聞人看著心里卻想著那玉琢般的人,抬頭見正坐的皇帝,聞人微微嘆了口氣。
這邊卿琳和井織追了上來,只見薰琳已經站在那一片紅的門口,回望著她們,微微一笑說︰「姐姐,我是睡得魘了心吧。」
薰琳乖乖的回到了月池居,讓井織打水來,幫她梳洗,又拉著卿琳選衣服。卿琳看薰琳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也不知道說什麼,幫著把她打理好。
「哥哥成親,我也當去道賀才是的。」薰琳說。
簡簡單單的發鬢,淡淡的妝容,一襲水藍色的衣裳。來到禮堂時,正要拜堂,薰琳的到來,這里的時間似乎都有一秒的暫停。
「妹妹來遲。」薰琳說到。
聞人眼里復雜的神色一閃而過,慕容謙見薰琳闖進來,臉色變了變,訓斥到︰「還不叩見皇上。」
薰琳這時才見到正位上坐著的人,是文昊,薰琳一愣,怎麼是他。正要行禮,就听文昊說︰「不必多禮,繼續吧。」
終于又見到了她,文昊心里欣喜不已,踏破鐵鞋無覓處,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居然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是笑著的,那麼明媚的樣子,就像初見那般,聲音也還是那般動听,只是她的身上卻讓人感覺到和聞人一樣的——孤寂。文昊微微皺了皺眉。
由于薰琳的到來,禮堂里都安靜了,只有禮官的聲音宏亮地喊著︰「一拜天地。」
薰琳在一旁看著,雙手在袖中攢得緊緊的。
「二拜高堂。」
指甲都插入了掌心中,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的微笑著。
「夫妻對拜。」
結束了,都結束了,薰琳松開了手,兩滴血滴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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