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再起 二十九、無波

作者 ︰ 霞成綺江如練

這一夜,注定是一個難以入眠之夜。少林弟子開始擔心著明日面聖之事,很明顯萬壽山並非真心歸順,明日的乾清宮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無法預料,可是誰也無法阻止明日的來臨,原來白先詩、哈爾赤都是不可信的,那麼他們又能相信誰呢?

智明、智傳的犧牲換來的竟只是個居心難測的萬壽山?那麼他們的死又有什麼意義?師兄弟們歷盡艱險又得到了什麼?一時之間,誰也無法解釋這一切,到頭來連支撐下去的信念都找不到了,少林弟子還靠什麼繼續走下去?也許,快要結束了吧?

次日,朝陽初上,就像佛祖的萬丈金光普照世間。早朝剛過,康熙就在莊嚴肅穆的乾清宮接見了萬壽山。智光等人都是緊繃著一根弦,緊張不已,生怕萬壽山會作出意想不到的舉動。

可是,整個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康熙端坐龍椅上,陪同的大臣是索額圖及其他幾位朝廷官員,太子竟也侍立在側。

原來索額圖本想派遣陳世德在雁門關將萬壽山等人解決,但太子忽生一計,自覺要萬壽山等人順利抵京,等到他們露出馬腳時再在康熙面前捉個現行更能獲得康熙贊賞。索額圖也沒有攔阻,此時陪同在側倒是惴惴不安,雖然周遭一切早已部署妥當,但一旦出現岔子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乾清宮內,康熙以君臨天下之姿坦然接受了冰玉、萬壽山的歸順,並依明朝舊餃授予萬壽山將軍職位,冊封冰玉為玉格格,只是冰玉推辭不受。

另外便是對少林弟子大加贊揚褒獎。至于白先詩和哈爾赤,智圓等人並未看到,康熙也沒有提及。這一日,康熙都很高興,四海升平、天下安定,國家繁榮昌盛,作為一個君主,所希望的太平盛世已然實現,只除了未來儲君的問題令他憂心。

智圓等人不禁暗中松了口氣,沒料想一切都會那麼順利。歸順、冊封、嘉賞,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然後宣告結束。太子和索額圖也是驚詫不已,一時也模不清萬壽山的居心。

可是接見確實是順利地完成了,同時也傳來了白先詩辭官歸隱,哈爾赤告老還鄉的消息。一切都順利的結束了,少林弟子也該啟程回少林寺了。

可是萬壽山真的甘心臣服嗎?白先詩和哈爾赤就這麼一聲不響地辭官回家了?還有江蓉和及時雨他們在哪里?那天在密林還發生了什麼事?五毒和游牧公主又為何離開?智光總也理不清頭緒,心亂如麻,思來想去也只有先回少林了。

就在少林弟子啟程的那天,白先詩竟突然地出現了,只是形態蕭索,愁苦不勝。白先詩的出現倒讓眾師兄弟吃了一驚。

「白大人,你怎麼一聲不響地就辭官歸隱了?」智空首先問道。

白先詩苦笑道︰「諸位師兄,你們既已知道我是西魯天會的人,皇上能不清楚嗎?與其讓聖上告罪于我,倒不如先行辭官,省卻一番功夫。」

智光一直對白先詩心存懷疑,只是沒有實質證據,此時白先詩倒是親口承認,但今時已不同往日,既然萬壽山已經歸順大清,那所謂的奸細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那白大人此番前來是有什麼事嗎?」智光問道。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白先詩輕聲低吟。智善撓撓頭,實不明白白先詩為何突然吟起了詩。白先詩卻不顧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大師兄,我記得你說過一段經文。‘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是這樣的吧?」

智圓淡然一笑︰「阿彌陀佛!這是《金剛經》中的一段經文。白大人,你怎麼說起這個來了?」白先詩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出家人講求四大皆空,可是我看諸位師兄也放不下愛恨情仇,更何況我這個俗世之人?」

「那是我們修行不夠。眾生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白大人也可參禪悟道,堪破三千煩惱絲。」智圓平靜地答道。

「放不下櫻花,破不開信仰,我又怎麼能夠看破呢?」白先詩痛苦的說道。櫻花已經過世很久了,但放不下始終就是放不下。

冰玉卻罵道︰「為什麼櫻花姐姐在的時候,你不好好保護她?現在等到她死了,再說這話頂什麼用?」

「我是天會的頭號殺手,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女子放棄自己的信仰,放棄反清復明的志向?呵,萬將軍不是一直都這麼說嗎?不然我和櫻花也不會在新婚之夜生離死別。我給不了她幸福的,也許五毒可以,只可惜……」

「白大人,那天在密林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五毒兄弟和游牧公主就此下落不明?」白先詩說到五毒,倒一語提醒了智光。白先詩身份已經揭露,還有什麼好隱瞞的。于是便一五一十說出了那天事情的經過。

智光等人長吁一口氣,五毒和游牧公主二人總算沒事,倒也可以放心了。智圓微笑道︰「白大人,你來找我們,難道是想要研究佛經嗎?」白先詩只得苦笑︰「眾位師兄要回少林了,我也是特來向各位告辭的。七師兄,我教你寫的字記得多練練,還有那些詩句要記好,可別忘了。各位師兄,後會有期了!」智空使勁點頭,心中忽然有些不舍,雖然白先詩是西魯天會的殺手,可這一路上智空覺得白大人是三位大人中最好相處的了,「白大人,你要去哪?你以後都不教我念詩了嗎?」智空不舍的問道。

白先詩已踏出門外,並沒有回答智空的問話。白先詩深知,西魯天會的叛徒能夠得以安然辭官歸隱嗎?江震天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證嗎?可是櫻花為什麼寧死也不要再次履行刺殺康熙的任務?及時雨為什麼能夠放下反清復明的志向?自己的信仰為什麼早已不如以前那般堅定?

萬壽山呢,仍在和萬仇清密謀著下一步的計劃。原本萬壽山二人是打算在乾清宮伺機刺殺康熙的,可是一來紫禁城戒備森嚴利器根本帶不進去,二來萬壽山自知智光等人已經開始懷疑,自會小心堤防。如此一盤算,刺殺成功的可能性極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萬壽山決定一方面先將寶藏找出來作為招攬人才的資本,另一方面便是同朝中大臣打好關系,以便了解京師的一舉一動。

當時朝中納蘭明珠和索額圖互相仇軋,勢同水火,而索額圖同太子胤礽又關系密切。于是萬壽山便帶著一件對于太子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拜訪了明珠大學士。

萬壽山雖被康熙授予官餃,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個名不副實的虛職,根本沒有任何權力而言。滿清貴族對前明余孽可是算得上是深惡痛絕了,要不是康熙從國家安定的角度出發,一度對西魯天會采取招降政策,只怕早已戰亂四起。如今西邊有朱大可將軍鎮守,而西魯天會核心人物萬壽山已然投降,滿清官員自是人人都瞧不起萬壽山的。萬壽山首次拜訪便遭了閉門羹,此時正值納蘭明珠賦閑在家,對萬壽山竟也拒之于外。萬壽山費了好大周折才得見納蘭明珠。

萬壽山手上握著的正是一副女子的肖像圖。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太子曾經染指過的後妃赤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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