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再起 二十八、京城

作者 ︰ 霞成綺江如練

京城這邊早已得知眾人進京,打眾人進入宣武門不久,便有一列官兵將眾人迎接到臨時搭建的行館。京師畢竟是繁華之地,連小小一處行館都極盡富麗堂皇,到讓少林弟子開了眼界,不過他們是出家人,對這些身外之物倒不怎麼在意。白先詩和哈爾赤則是習以為常了。

眾人住處剛安定不久,紫禁城內便來了一位小太監,長相頗為清秀。哈爾赤忙上前問好︰「哎呀,李公公,多日不見啊!萬歲爺龍體安好吧?下官雖遠赴西域,心中可著實惦記著萬歲爺呀!」李公公哈了個腰,神態恭敬︰「哈大人不負眾望,實是聖上的大功臣啊,奴才哪敢勞您費心?萬歲爺龍體安康,听說兩位大人回京,更是龍顏大悅呀。奴才就是奉萬歲爺旨意先請兩位大人進宮的。」

哈爾赤和白先詩听到「奉萬歲爺旨意」時,立刻畢恭畢敬起來。李公公接著說道︰「先請二位大人面聖。明日萬歲爺打算在乾清宮會見西魯天會的冰玉堂主和萬壽山將軍,另外宴請諸位少林高僧。此次西行,諸位高僧實是功不可沒。」

眾師兄弟雙手合十,;連說「不敢」。萬壽山和冰玉處在內堂,並未出來。隨後哈爾赤和白先詩便隨李公公進宮面聖。萬壽山暗暗盤算著明日會見康熙的計劃,只是白先詩先進了宮,周圍便也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了。

五位師兄弟聚在一起,雖處繁華熱鬧的京師,心中卻如水般平靜,他們心中念的只有一個地方——嵩山少林。

有多久沒有回過少林了,又有多久沒有見過那慈愛如父的師父了?少林弟子離家離得太遠了,艱難困苦,人世滄桑,愛恨離別,他們都已經嘗夠了,如今的他們只想回到那片淨土,那塊沒有悲傷、沒有恩怨的淨土……

智空帶著哭腔說道︰「大師兄、二師兄、六師兄我想回家……我好想好想師父……」小七也不知是怎麼了,忽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可這話又何嘗不是大家的共同心聲呢。智圓愛憐地撫模著智空,卻有一陣冷寂的沉默。

沉默過後,智光開口說道︰「既然我們已經將萬將軍送至京城了,不如我們就連日啟程趕回少林吧?」智光此言一出,眾人不禁激動了起來。

「真的?」智空和智善幾乎異口同聲,月兌口而出。

「听剛才那位公公說,皇上還打算宴請我們。我看我們就不去了,只說在外太久,怕師父惦念,這就連夜回少林吧!」智光補充說道。提到回少林,每個人都充滿了熱切的期盼和深深的眷戀,自是沒有反對的。

「和尚,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我也想去少林看看……」卻是冰玉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淒楚的面容,孤單的身影,說不出的悲涼。

智光一時沒了言語,他深知冰玉的痛楚,那感覺就像自己失去紫雲那般割心的痛,不是時間能夠磨滅得了的。可是冰玉是朱三太子的女兒,她必然要代表西魯天會接受康熙的面見的,智明永遠的離開了,眾人又怎麼忍心留下冰玉孤身一人呢。可是……

智光面有難色︰「冰玉姑娘,可少林寺畢竟是寺廟,不收留女眷的。況且你的身份也非同一般。」冰玉秀眉一揚,嗔道︰「什麼身份非同一般?西魯天會不是早就不在了麼?萬壽山也不過是拿我當一個幌子罷了。要不是為了智明,為了父親的心願,你以為我會這般千辛萬苦的來到京城嗎?」智光啞口無言,智慧比著手勢說等到萬壽山面聖之後再作回寺打算,眾人也只好同意了。這一日哈爾赤和白先詩沒有回來,眾人也不以為怪。

月上梢頭,冰玉想著明日進宮之事,竟心緒難平。本是皇室貴族如今也不得不臣服于他人,明朝滅亡是無法更改的事實了,冰玉只盼能夠完成朱三太子生前的心願。「見過康熙之後,應該就沒什麼事了吧?和尚,我一定要去你生活的地方看看,去看看!」冰玉想著,溶溶的月光灑進了屋子,冷清的,淒涼的。

五十四、冰玉來到了萬壽山的房間,想詢問一下明日進宮的事宜,走進去發現房間燭火通亮,卻沒有萬壽山的蹤跡。

冰玉心中嘀咕︰「這麼晚了,他還會到哪里去?」心中隱隱感到不安。冰玉無法,只好找到了眾位師兄弟。

長夜漫漫,和尚們又如何睡得安穩?

「萬將軍出去散心去了吧?」智空仰著腦袋答道。智光微微一笑,卻極其苦澀︰「萬將軍怎麼會有這種閑心?我們還是四處去找找吧?」回京這一路,智光怎能不清楚萬壽山的脾性,尤其是他打傷江蓉,五毒和游牧公主不見下落之後,更是對萬壽山放不下心。

略一商量,眾人打算往行館四周尋找一番。冰玉和智圓、智慧一路,智光和智空、智善一路分頭行動。

京城極盡繁華氣派,大街小巷亦是不勝其多。冰玉三人朝著行館東邊走去,街上靜悄悄的,人們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偶爾從屋內傳出幾聲狗吠,在寂靜的夜愈顯得刺耳。

淡藍色的身影閃過,「三弟……」智圓幾乎沖口而出,智慧也是驚詫不已,瞪大了眼定定地瞧著那個身影。淡藍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已走進了一條小巷。智圓、智慧二人發足追去,冰玉乍見之下,心中驀地一緊,但隨即就清醒了過來。那怎麼可能是智明呢?

可智圓二人已經追了過去,冰玉也只得緊隨其後。智圓、智慧二人卻是又驚又喜,但怎麼也想不通為何智明會死而復活出現在京城。冰玉趕過來攔住了他們,「和尚,他不是智明,他是仇清!」一句話點醒了智圓二人,但萬仇清為什麼出現在這里?難道跟明日萬壽山進宮面聖有關嗎?三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有緊緊跟著萬仇清而去。

那個身影沖進小巷,左彎右拐,最後停在了一個黑暗的角落里,朝著小巷深處張望。智圓三人也停了下來,不出聲息的瞧著。

原來暗中還有二人在說話。

只听得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說道︰「都準備好了嗎?明日行動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智圓等人听這聲音再熟悉不過,那不正是萬壽山嗎?

另外一個只輕輕「嗯」了一聲。萬壽山語氣中帶著些許怒氣︰「來京城這一路,你一直心神不定。過了雁門關後,你更是精神不振,你怎麼對得起反清復明的偉大基業,又怎麼對得起天會頭號刺客的稱謂?」暗處沒有人說話,卻听得到那人局促不已的呼吸聲,顯是心情難以平靜。

「白先詩,你忘了你的志向?忘了你的信仰嗎?」萬壽山提高了聲調,語氣冷峻。

「將軍,屬下不敢。」正是白先詩。

智圓、智慧二人暗暗納罕,西行一路的奸細竟然是白先詩!

「那你應該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為你的信仰流盡最後一滴血!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志在天下,豈能為了區區一個女子便神魂顛倒?」萬壽山語氣依舊冰冷,在他心中除了恢復明朝再無其他。

「區區一個女子?那是你的親生女兒呀?」白先詩悲憤地說。「只要背叛了天會,就算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也一樣不會手下留情!」萬壽山冷的一絲感情也沒有。可站在暗處的萬仇清身子一顫,卻宛如遭遇驚雷一般震驚︰「父親,你說什麼?姐姐最終還是死了嗎?」萬壽山不料萬仇清突然出現在這里,但他仍是不帶半分感情的說道︰「我說過,只要有人背叛了天會,就算是我的親生女兒也一樣不會手下留情!」萬壽山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仇清,你來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嗎?」萬仇清還未答話,冰玉早已沉不住氣沖了出來,厲聲喝問︰「萬將軍!你說櫻花姐姐是你殺的?」

「是我要明義去殺的。」萬壽山回答。

「你……」冰玉俏臉氣得通紅,自己千辛萬苦從天會救下櫻花,又因自己執拗親手將櫻花送進了虎穴。「不是明義自己殺的?是你叫明義去殺的?」冰玉大聲叫道。

「冰玉堂主,你早該知道的。櫻花背叛了天會,我是不會放過她的!」萬壽山語調冷漠。冰玉一時沒了言語,淚珠卻又忍不住地落了下來。

不料萬壽山卻接著喝道︰「和尚,你們還不打算出來嗎?」原來萬壽山早就察覺到了站在暗處的智圓、智慧二人。這樣一來,二人只好出來,雙手合十,智圓說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施主為何要泯滅人性,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呢?」萬壽山哈哈大笑︰「和尚,我做都已經做了,難道還等著你們所謂的佛來懲罰我嗎?我萬壽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驅除外敵,還我河山,自覺問心無愧,還輪不到你們來教訓我!」

冰玉氣憤不已,卻也拿萬壽山的一片忠心無法,這時不由得說道︰「父親生前已經決定止戈平息,萬將軍又何必苦苦執著于此!」萬壽山默認不語,萬仇清卻說道︰「所以父親才歸順清朝,隨這群和尚進京面見當今皇上。」

「是麼?」冰玉冷冷反問,她長嘆一口氣,擦去臉頰的淚水,看了萬壽山三人一眼,不再說話,轉身離開了。智圓、智慧二人也不好再說,只得告退。

「父親,我幾次刺殺康熙都沒有成功,明日怕也不好下手。」萬仇清沉吟。萬壽山並未說話,白先詩卻說︰「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低低的語調,也不知是遺憾還是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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