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瞧著江蓉淒清的身影漸漸遠去,心下甚是難過,便想要追上去。
智光看到智慧的神情也就猜到了七八分,于是對智慧說︰「六弟,你去看看吧?」智慧感激地點了點頭,便朝江蓉離去的方向追去。智圓還不忘加上一句︰「萬事小心!」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眾師兄弟行了佛禮,五毒兄弟感嘆︰「這老六對漂亮姑娘比我還上心啊!」
「五毒兄弟,別胡說!」雖是斥責,但智圓的語氣仍是平淡。
智空搔搔頭,十分不解︰「六師兄為什麼要跟去啊?」智善也是疑惑︰「是啊?看起來六師兄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去看看也好。」智圓不動聲色。
眾人臨時決定再在這破舊的客棧耽擱一天,除了智慧去尋江蓉以外,其余人找了點食物吃過之後便空閑了下來。和尚們開始打坐念經,這可就苦了五毒兄弟,一時之間也沒了趣味。無奈之下,只好去找哈爾赤打趣了。五毒躡手躡腳地走進哈爾赤所住之處,只見哈爾赤正背著自己,低著頭在擺弄著什麼。五毒瞥眼一瞧,見是一塊緞黃色的布匹,看樣子黃布上有什麼東西,因為哈爾赤看得極是認真。五毒突然大聲叫道︰「老哈!」
哈爾赤一驚,直接從彈了起來,也不管是誰,慌忙把黃布塞進衣內。回頭看時,見五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哈爾赤賠笑道︰「是五毒兄弟啊?大白天的,你嚇我干什麼?我這把老骨頭被你一下都快散架了。」
「老哈,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啊?不然怎麼會嚇成這樣?你懷里拿的是什麼?這麼緊張,不會是什麼寶貝吧?」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
五毒直愣愣地盯著哈爾赤,哈爾赤被看得發毛,依舊賠笑道︰「五毒兄弟,真沒什麼。你別這樣看著我了。」五毒這才收回眼光,卻還是將信將疑的樣子。哈爾赤又接著說︰「五毒兄弟啊,這次西行你也出了不少力啊,等回到京城,我一定向皇上美言一番,好好地犒賞你。」
五毒打趣道︰「老哈,就你這樣,說話能有分量嗎?」
哈爾赤笑道︰「哎呦,話可不能這麼說,怎麼著這次我也立了大功啊。」五毒一听也覺有理,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了起來。
白先詩見和尚都在打坐,便趁眾人不察來到了萬壽山處。萬壽山低沉著聲音︰「此去京城刺殺康熙一定要先和仇清取得聯系,里應外合,確保萬無一失!」
白先詩點了點頭,萬壽山接著說︰「是不是有一個和尚去找那女子了?」
「六師兄去了。想必是他听到是及時雨殺的江震天,于心不安,才追了出去。」
「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殺了那女子!」萬壽山說這話時不帶一絲感情。
白先詩愣了一下,問︰「這也沒什麼必要吧?我們這次的目的主要是刺殺康熙,其余的也不礙事吧?」
萬壽山陰沉著臉,語氣冷漠而又嚴峻︰「沒有人可以背叛天會還能活著!對待叛徒一定要斬草除根,不留活口!就連我自己的親身女兒也不例外!」
白先詩低頭沉默,心中卻如刀絞。「復闢明朝難道一定要這麼血腥,這麼冷血嗎?」白先詩無法回答,他只知道為著這個信仰,他放棄了太多太多,可如今他卻不得不重新審視,這真的值嗎?
「好了,你回去吧!莫讓別人瞧見了。」萬壽山驚醒了尚在沉思中的白先詩。
「是。」
夜晚來了,廣闊無垠的大沙漠上的夜空就如一塊大黑布一般,黑漆漆,低沉沉的。
智空耷拉著腦袋靠在智善身上說︰「師兄,你們誰陪我對詩啊?」
智圓、智光相視一笑,智圓笑道︰「對詩這事,你得找白大人啊!」「白大人好久都沒和我對詩,也沒教我寫字了。」
「和尚,這白大人說不準有問題呢?這一路來都是魂不守舍的。也不知是不是吃錯藥了?」哈爾赤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接口說道。
智光只是一笑︰「哈大人,回去這一路上你倒是神清氣爽的!」
「可不是嗎?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回到京城就可以好好享受了,精神當然好了。」哈爾赤一臉得意。
「哈大人一直都是這麼貪生怕死的!」智空一針見血地指出。哈爾赤也不反駁︰「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死了可怎麼辦?」突然發現少了一人,問道︰「六師兄還沒回呢?」
「他先我們一步走了。沒事的。」智光回答。
這時冰玉也走了出來,坐在了眾人旁邊。智光問冰玉︰「冰玉姑娘,到了京城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我隨萬壽山將軍進京面見康熙,等這事一了,也就沒什麼大事了。」冰玉抬頭望了望無邊的黑暗,「我也不知道有什麼打算,也許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吧。」淒楚之情使得原本秀麗的臉龐更加動人。
「心中有家,便處處是家。心中有情,也處處是情。」智圓雙手合十,口念佛語,眾師兄弟亦是雙手合十,念念有聲。一時之間,又陷入沉寂之中。
無聲的夜晚里突然響起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這麼多人,黃泉路上的伴就多了。都下來陪我吧!」聲音說不出的詭異和尖銳。眾人都吃了一驚,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多余的人影。
空蕩蕩的沙漠中,除了那個破爛的客棧,便只有無盡的黃沙。哪里有人的蹤跡?五毒兄弟叫道︰「不會有鬼吧?他還讓我們下去陪他?」哈爾赤早就躲在了五毒的身後,身子不住的發抖,「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別抓我去陪葬啊!」
突然又是一個女子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媽呀!」五毒將身後的哈爾赤掀了出來,自己卻躲在哈爾赤的後面。
智光大喊道︰「佛在心中,何懼鬼怪!」智圓、智空、智善擺好架勢準備迎敵。智空畢竟是小孩子,還是忍不住地害怕,右手緊緊抓住了智圓的僧袍。
智光喝道︰「你是何人?想干什麼?」
「救命啊!」又是一個女子的尖叫,「啊」字剛喊出,聲音便戛然而止。眾人心中發毛,哈爾赤與五毒緊緊抱在一起,哈爾赤聲音發抖︰「這是男鬼還是女鬼啊?」
智光見四周並無人影,猜想定是躲在破房之後,低聲吩咐眾人︰「冰玉姑娘你留在這里幫忙照看哈大人,大師兄你從東面繞到客棧後面去,七弟、八弟你們從西面繞過去。我猜這個鬼一定是躲在房子後面。」
「好!」三人應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