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朝陽初上。眾師兄們已經打點好了一切,正打算出發。
「萬壽山將軍怎麼還沒出來?」智光對走來的白先詩和哈爾赤問道。
此時冰玉和江蓉早已收拾好,江蓉表示希望同冰玉一行人回到中原,但對自己究竟為何會在這人煙稀少的大漠卻是只字不提,冰玉也不在意,只覺得有個人在身邊說話多少能解一些寂寥之情。和尚們沒有意見,五毒自然是求之不得。至于萬壽山等人也管不得這許多了。
白哈二人還未答話,江蓉早已面色大變,牙齒緊緊咬著下唇,身子微微顫抖。
「誰知道呢?」哈爾赤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來了。」白先詩指的昂首挺胸走過來的萬壽山以及跟在他身後的侍從。
「走吧!」萬壽山發號施令般出聲,神情卻是不怒自威,精光四射的眼向周圍掃視一圈,最後盯在了江蓉身上︰「怎麼多了一個女子?」
「人是我找來作伴的!」冰玉開口。
「哦。」萬壽山不再說話,正欲前行。
江蓉竟緩緩走了出來,盡力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身子,臉色又變得十分蒼白。她一雙秀目瞬也不瞬地瞪著萬壽山,似要噴出火焰。
「你是誰?」萬壽山面色不改,察覺到了眼前之人的異常,冷冷地問。
「原來你們都是西魯天會的人!」江蓉一字一頓,異常地悲憤,眼前之人一瞬間全成了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可不是什麼西魯天會的。」五毒忙著辯解。
「堂堂大清官員,怎麼會是西魯天會的人呢?我可是奉命來讓西魯天會歸順大清朝的!」哈爾赤對江蓉把自己化到反賊之流十分不快。
冰玉沒有說話,智光問道︰「女施主,莫非有什麼事嗎?」
江蓉不答話,只是定定地瞪著萬壽山,忽然間大聲質問︰「萬壽山,可是你下令殺了我爹的?」
「你爹是誰?」萬壽山似已隱隱猜到。
「江震天!」說出這三個字時,淚珠不住地落下,臉上卻是非常痛苦。
「哦,」萬壽山恍然大悟,冷冷說道,「西魯天會的叛徒,人人得而誅之!」
江蓉悲憤不已,反問道︰「叛徒?我爹在這漠北苦寒之地待了十多年,一直對西魯天會忠心耿耿,他只不過是想回江南看看自己的家人而已,他怎麼會是叛徒?」
「嘿嘿,江震天想要擺月兌天會,不是叛徒是什麼?西魯天會從來不允許試圖逃跑之人!所以我才派及時雨去清除叛徒!」
听到這話時,智慧身子一震。
萬壽山語氣中沒有一絲憐憫︰「我讓及時雨滅掉你全家,沒想到還是留了一個活口。」說著慢慢地移進江蓉。
忽然間,一道寒光閃過。江蓉不知何時從袖中甩出一把匕首朝萬壽山刺去,萬壽山順手一抄,抓住匕首反向江蓉刺去。
這一下只不過在電光火石之間。江蓉刺出匕首時,冰玉和智光已出手攔去,豈料還未觸到匕首,那把匕首早已反向。江蓉猝不及防,躲無可躲,智慧突然撲了過來抱住江蓉滾了出去。萬壽山變招極快,匕首沒能刺實,左手已拍掌打去。智慧身形方定,已橫笛駕開,但無奈萬壽山掌力太強,竟被震了開去。
智光、智圓見機立刻護在了智慧周圍,智空、智善也展開架勢。萬壽山兩次出手,均未成功,便不再進*。
哈爾赤見狀,早已慌了起來,忙閃到了白先詩身後。
冰玉喝道︰「萬將軍,你要干什麼?」
「冰玉堂主,我在清理天會的叛徒余孽!」
哈爾赤壯著膽,話卻說的有氣無力︰「你不是歸順了我大清朝嗎?哪還有什麼西魯天會?」
萬壽山再不說話。
這時江蓉內心激蕩不已,傷心、痛苦、驚慌交雜在一起。尤其是看到智慧奮不顧身救自己的時候,心里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回頭看智慧時,智慧右手緊緊抓住笛子,左手卻捂著胸口,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智圓連忙為他把脈,江蓉強忍著顫抖的身體走到智慧身邊,淒楚的面容上又添淚痕,感動地說︰「小師父,你沒事吧?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作最後一拼的,這樣救我不值得的。」說著,眼淚又不住地留下來。智慧只是搖搖頭,又擺了擺手。
五毒說道︰「姑娘,你沒嚇著吧?一個女孩子家身負血海深仇可真是不容易啊!」
智光嘆道︰「女施主,你這又是何必呢?」朝萬壽山看去,見他不再理會眾人,徑自走進了客棧,先松了一口氣。
江蓉咬著牙,恨恨地說︰「他叫及時雨殺了我全家,難道我不該報仇嗎?今日我殺不了他,以後一定會有機會向他和及時雨報仇的!」
智慧身子又是一震。
眾師兄弟一齊念道︰「阿彌陀佛!」智圓進而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呢?」
冰玉心亂如麻,想著江蓉曾經說過的那句話,「世間有太多苦難,可是只要還活著,只要還有信念,便什麼也不怕了!」冰玉忖道︰「報仇就是你的信念嗎?」又想到西魯天會的不容情,萬壽山的殘忍,心中念道︰「還好,西露天會已經不存在了,也許還是歸順清朝的好啊!」冰玉不知該說什麼,只有幽幽嘆了口氣,也回去了。
「各位師兄弟,我們還在這客棧耽擱一天,明日再上路吧!」智光說大家也沒有什麼異議,白先詩和哈爾赤也回到了客棧。
江蓉對著智慧深行一禮︰「多謝了。」智慧反覺內疚,一時手足無措起來。智光明白智慧的舉動,也深深理解身為人子的智慧對自己父親所做下的惡行的痛苦,便拍了拍智慧的肩,讓他不要太過愧疚。
江蓉又是對眾人一福,口中卻說︰「謝謝各位昨日對小女子的照顧,我,我這就走了。」
五毒急道︰「江蓉姑娘,你怎麼就走啊?你不是打算和我們一起上路嗎?再說了,我怎麼放心你一個弱女子在這連個人都找不到的西域呢?」
「我怎麼可以和下令殺我全家的仇人一同上路呢?我,我還是走吧!」說著,也不再看眾人一眼,徑自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