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後院里的清風徐徐,碩大而翠**滴的芭蕉葉上沾上一薄薄水霧,星星零零聚在一起。坐在芭蕉樹下的青石階上面,石頭的寒意從身下滲到身上的每一角落,從手袋里拿出煙,將一只在手里捻念,含到嘴里,看著打火機里冒出的火焰,火舌似舌忝著,發出「噗噗」的聲響。
「小七,你又在抽煙,」說話的是齊翔,他皺著眉頭看著我嘴里的煙,不悅道。我還在法國的時候,他和苗縴環游世界到了法國,風風火火地趕到我住的公寓,硬是纏著我逛了整個巴黎。
那時我抽煙抽得厲害,他初次見時,就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似的,叫嚷道︰「小七。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還抽得這樣厲害。」對啊,在所有人看來,我就該像個乖乖女被「嬌養」,其實他不知道,我早就是」煙民」了,十幾歲的我是一個叛逆的孩子,年少輕狂到以為自己沒什麼事不能做的。想玩就玩,想學抽煙就抽煙,偏偏還要在其他人面前裝淑女,就像花子說的,「齊翎,你就是一美女蛇,大尾巴狼」。在法國抽得最厲害的時候就是直接進了醫院,後來聞見煙味兒就聯想到了醫院的那股子消毒水味兒。有多久沒吸了,好像是在回國之後,聞著這味,真是陌生。
回頭挑釁望了他一眼,繼續狠狠地吸上兩口,再一邊把煙按滅在石階上,拿著剩下的半截,細長的眼楮一挑,「怎麼?要不要去告訴老爺子們,一報以往‘替罪羊’之恨。」他西裝革履,還算是人模人樣。
他瞪了瞪,直接走到我身邊坐下,「齊栩是怎麼回事?」無辜的眼神被他自動忽略,他還好意地提醒我,「和莫偉澤。」齊翔的智商啥時候這麼高了,真是見聞可以讓人聰明?
想開口否認,就被某人直接打斷,「別說你不知道,」見我面有異色,他的聲音放得溫柔了些,「小七,不是我一個人看出來了。齊栩她表現太明顯,不管她喜歡,愛誰都沒干系,可怎麼也不要對一個有婦之夫念念不忘……」
「齊家,丟不起這個人,」他的話被我直接打斷,再諷刺地添上一句「齊家丟的人不少了。」我們丟過。
「齊翎,你不是一支槍,別沒事亂開火,」他氣急,只是我們都清楚齊家的事何其只有這些,心里冷笑,喜歡一個有婦之夫又怎樣,把原配趕走不照樣登堂入室。這樣的戲碼就像是瓊瑤劇在一遍遍地翻拍,一次次地在上演,哪次不是滿城風雨。
他順了順口氣,「還有沒有煙。」不待我說,他就直接將我手上還剩的半截女士煙含在嘴里點燃,憤憤吸兩口。
「女士煙殺精………」
听我的好意的提醒,他怨恨地看著我,很久之後說道︰「齊翎,你故意的。」
「齊翎,你故意的,」他忙將剩下的煙丟到石階下的錦鯉池。
看他生氣怨恨的表情,我什麼時候這樣孩子氣了,「哥,」我嚴肅地叫他,「我常常會想我們小時候的日子,簡簡單單地生活著,什麼都不用想,什麼也比用看。」
齊翔頓了頓,模了模她的額頭,就像小時候一樣。「哥知道想女乃女乃了。」
他也想,想他們小時候,即使她向來和齊翊走得近。還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抱著一個毛絨維尼熊,像童話里的精靈穿著粉色的泡泡裙,膽怯地站在爺爺的後面,眼楮是漂亮的丹鳳眼,微微上揚的眉角,精明地打量著四處,爺爺告訴他,只是他們的妹妹。那是才他知道她是自己「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小叔的女兒。
他和妹妹齊栩長得已經算漂亮了,只是她比他們長得都好,和完美的大哥不相上下。她從來和他不親,小時就愛跟在大哥後面做他的小尾巴,他當時就是嫉妒,**果的嫉妒。
小時候,他們幾個孩子最喜歡的就是坐在院子里的錦鯉池邊,看著坐在竹編椅上的女乃女乃一手搖著蒲扇,一邊講著故事,講牛郎織女,嫦娥奔月,夸父追日…他們總是听得津津有味。現在,他還會想到那段日子,只是那些都是回不去的時光。
低頭埋在他胸前,許久不言,能听到從芭蕉葉上的水珠滴落到池子的聲音,伴著她的喃喃低語︰「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女乃女乃說得真沒錯。
齊翔看著胸前濡濕的水漬,再看看已經走遠的人,單薄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一角。
皺眉沉思,自女乃女乃去後,池里再沒養錦鯉了,池沿上錦鯉池沿上長著幽黑的青苔,滑滑的似一道道水草,她們都是他的家人,任何人都不可以讓她們收到傷害。